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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风水劫(二)

小说: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作者:

三红又七绿

分类:

穿越架空

“谁会替我报仇?”

“对啊,谁会替你报仇?”

韦遮不知这对男女话中的深意,随口答道:“世上肯为一个人豁出性命的,无非三者:至亲、至爱,至交。”

至亲已逝,至交皆困于身旁,无法替她报仇。

至于至爱?

十八娘眼睫微垂,偷偷瞄了一眼徐寄春,暗忖道:“难道有人一直喜欢我?”

她若有所思,他亦心潮翻涌。

至亲至交不可能,答案独剩一个至爱。

思绪及此,一个名字渐渐清晰。

走出六出馆后,徐寄春状似随意地缓下脚步,侧首问道:“十八娘,你说此人会不会是温师侄?”

十八娘一时语塞,只道:“我死时,他才四岁啊!”

徐寄春目光深沉地看向她,语重心长道:“万一他自小便与众不同,心思歪在了长辈身上呢?”

“……”

十八娘听得欲哭无泪,只能默默扶额。

偏偏徐寄春越说越起劲,疑点列了一条又一条。

自然,桩桩件件,全出自一个妒夫在醋海中翻腾出的胡思乱想。

譬如——

“你们初见那回,我亲眼瞧见,他故意装作不认识你,明显心里有鬼!”

看似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实则旧事重提,酸气冲天。

还有这句——

“娘亲昨夜跟我说了,前几日我昏迷不醒,他话里话外挑拨你离开我,心思可谓歹毒!”

连歹毒一词都用上了。

难怪他昨夜紧拥着她不放,夜里做梦,嘴里还碎碎念着骂人的话。

最后,他以一句笃定的结论,得意收尾:“向、戚二人与守一道长狼狈为奸,温师侄想知晓二人行踪,简直轻而易举。”

“真相只有一个,温洵就是杀害三人的凶手!”

徐寄春眼尾微挑,笑容恣意张扬。

十八娘歪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子安,你方才那番话,我听着怎么有些酸呢。”

徐寄春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我之所论,有凭有据,与私情无涉。”

“我生前没去过邙山天师观,也不认识他。”

昨日她特意问过鹤仙,关于温洵。

鹤仙言之凿凿地向她保证:“你整日忙于查案,连贺兰妄与瑟瑟都无暇理会,怎会跑去邙山天师观。温洵之名,我们更是一次也未听你提过。”

“你不认识

他,没准他认识你。”

“……”

十八娘瞧着徐寄春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恨不得朝他耳中吹一口凉飕飕的阴风,好吹散他满脑子的异想天开。

徐寄春负手前行,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怒气:“好得很,他果然从小便惦记你。”

十八娘随他走了几步,忽地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疑惑:“从小?生前不认识……难不成是死后遇见?”

“什么生前死后?”

“我怀疑,温道长认识我的魂魄,而非生前的我。”

封魂阵的来历,已查明出自邙山天师观。

而据她所知,温洵恰是从四岁起,便被送入观中,由守一道长亲自抚养授业。

三年,足够温洵认识她的魂魄了。

徐寄春:“倘若为你复仇的是温师侄……那个放走你魂魄的好心人,莫非也是他?”

十八娘:“他私放我的魂魄,守一道长难道一无所知?既知晓,又怎会留他至今?”

眼看线索如一团扯不开的乱麻,越理越乱。

十八娘抬手指向南市方向:“走吧,去南市买盆迎春花,再回家赴宴。”

今早徐寄春出门买烧饼,在坊口摊前遇上钟离观。他一问才知,钟离观置办的新宅,与他的宅子仅隔了两户人家。

他问起缘由,钟离观乐呵呵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我们师兄弟相邻而居,正好互相照应。”

今日的南市人潮涌动,喧嚣震耳。

徐寄春一手抱迎春花,一手将十八娘护在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潮。

沿街的吆喝声与满目的红,搅成一团。

糖瓜的甜、腊味的咸、酒肆泼出的糟香,被蒸笼里喷薄而出的年糕热气一裹,漫过半条街巷。

腊尾岁除,春风已在途。

十八娘口中含着颗圆滚滚的糖球,说话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字句裹着糖味含混不清:“每年过年,只要我待在房中不出门,阿箬便会给我发冥财。”

往年香火冷清时,她整年的指望,全押在过年这十五日上。

孟盈丘的冥财,年初一开散,元宵方止。

她每日只需老实待在房中,半个月便能收得数百两。

若是走运,撞见相里闻巡视人间,那便是撞上了财神。他出手极为阔绰,一句吉祥话,就能换来两百两冥财。

行至一处无人角落,徐寄春轻轻掀起她的帷帽,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甜的

十八娘咽下最后一点糖球,眼波流转,笑吟吟地望向他:“子安,我的糖球吃完了,我想尝尝你甜不甜。

闻言,徐寄春将十八娘拉进窄巷,圈困在砖墙与自己之间。

帷帽与那盆嫩黄吐蕊的迎春花,一同被搁在脚下。

十八娘迷迷蒙蒙地仰头看他,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颤巍巍的,不肯落也不肯化。

呼吸先于唇瓣相触,耳边唯有落雪的簌簌声。

他在雪中俯身,顺势落下第一个吻。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他掌心未散的温热与小心翼翼的探寻,顺着她沾雪的眼睫,一点点向下挪。

唇瓣相触的一刹,微凉与温热试探着交融,激得两人同时轻颤。

他呼吸一沉,更深地探进去,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呼吸都缠成了一团暖雾。

午时前开始的雪,至今未歇。

一粒雪乘着风,闯入两人唇齿之间,转瞬便被彼此的呼吸融化。

许久,他退后些许,但仍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态,温声央求道:“过年时,你若得空……便陪着我,好不好?

十八娘:“我每日找阿箬要完冥财,便来找你。

徐寄春轻笑一声,一口白雾随着笑意呵出:“小贪财鬼。

“那你喜不喜欢小贪财鬼?

“喜欢,很喜欢。

巷子深处,雪越积越厚。

两行缠绵相依的脚印,向着恭安坊延伸而去。

两人进门时,堂屋那四条长凳都已有人落座。

徐寄春略一迟疑,终究挨着韦遮坐下;十八娘见状,便自然地去陪徐执玉了。

今日韦遮在场,清虚道长言谈收敛得判若两人,不复往日的随性散漫,反倒字字句句引经据典,连坐姿都多了几分拘谨的郑重。

他端起酒杯浅抿一口,对着韦遮含笑颔首:“韦善人,今得与君共此良辰,贫道幸甚,不亦乐乎。

话音未落,十八娘与独孤抱月齐齐笑出了声。

韦遮:“……

钟离观:“吃饭吧。

眼见席上冷场,清虚道长暗自蹙眉,眼角余光瞥向二弟子,飞快眨了眨眼。

徐寄春会意,笑着开口:“韦馆主,不知独孤娘子的案子如何了?

韦遮:“他爽快认了。

原本瞿麦咬死不认,满心执念要让独孤抱月日后永坠黑暗、不见天日。

韦遮耐不住他这般冥顽不灵,索

性将他拖到渠边。

一顿痛骂酣畅淋漓。

临了韦遮真情实意地劝道:“你我二人自居兄长未予她半分幸福反添无尽灾祸。放手吧权当是两个自以为是的兄长能为妹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韦遮无从判断瞿麦到底是生出了一丝迟来的良心还是将他那番话真听进了心里。反正昨夜进了京兆府后瞿麦便痛快地认了罪将往日犯下的杀孽和盘托出。

案子的结局讲完韦遮看向对面的妹妹语气平淡:“后日随我回襄阳。”

独孤抱月端着碗喝汤:“我不回去我近来很忙。”

韦遮四下环顾见宅中窗明几净

独孤抱月理直气壮:“小观送了我一只狸奴并一条大黄狗。过年时他忙着做法事哪顾得上它们?再者爹娘见我便绕道走回去也是吹冷风。”

回一趟襄阳足足要在水上颠簸半个多月。

前年她随韦遮回去船行至襄阳渡口迎面而来的妖风差点把她吹散了架。

每一趟归乡都是相似的冷遇。

族人避而不见韦遮穿梭于宴席之间。

偌大的老宅只剩梅花树下的秋千与她为伴。

独孤抱月:“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这趟回家会将爹娘接来京城。”韦遮听罢眼帘低垂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日子尽快定了。他们在京最多十日。”

独孤抱月小声嘟囔:“他们也可以不来……”

韦遮:“那你拜堂成亲时高堂座上准备让它空空如也吗?”

独孤抱月双眼瞪得滚圆反问道:“我的狸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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