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试探道:“娘子,你若起来,我就告诉你一件宫中旧事,你不知道的那种。”
伍拾宣坐了起来。
白檀忍住心中腹诽,斟酌着道:“其实,王爷和苏家娘子有一段时间...走的颇近,但是,苏家娘子也没顺着王爷,王爷就翻脸了。”
伍拾宣漱口,随意梳了梳头发,没等到白檀继续说,开口问道:“走的颇近,是多近?”
白檀回忆道:“就是寻常那种,送些礼物,一起赏个花那种。”
“什么礼物?”
白檀不答,反而问道:“娘子,你当真与岁阑无旧么?”
伍拾宣散着头发,喝了两口茶水,才道:“他们自小陪伴我,现在也护着我。我们本就是一屋安寝,一桌用膳的关系。”
白檀只觉不合礼法,纠正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娘子,你真的不可如此了,王爷会非常不高兴的。”
“那就也同我翻脸吧。”伍拾宣放下茶盏,不以为然道:“白檀,你不会以为我靠着王爷的垂怜过活吧。”
白檀想,如果当初让绿玉跟来就好了,真的不想再伺候这些心思不定的主子了,带着些无望道:“娘子,如今已是月末,你说过下个月回京的。”
伍拾宣起身向门外走,问道:“什么礼物?”
白檀看着伍拾宣并不梳头,也不想劝了,应道:“几卷手抄经书,一些首饰。娘子,王爷没你那么多花样,只会送这些的。”顿了顿,又找补道:“娘子,王爷送你的东西又多又贵重。”
“但是,我能带走多少呢?”伍拾宣一阶一阶走下楼梯:“若是苏家娘子顺着王爷,王爷会给更多吧,毕竟,姑侄翻脸更称王爷心意一些。”
白檀头嗡嗡的,着实不知该说什么,自己该让岁阑上来的,多做多错,仔细打量着伍拾宣神情,还算平淡,再次强调道:“娘子,你说过回京的。”
伍拾宣随意地点点头,便坐在院中,开始喝汤羹。
白檀就眼睁睁地看着伍拾宣用了一大碗肉羹,清过口,便继续回楼上躺着,又看着岁灿找店中丫头去清理锅碗,只得继续给大鹅围栅栏。
时至半夜,鹅叫不止。
白檀沉着脸到了院子,就看到两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翻着围墙,实在不懂此地地痞为何如此无能,提着刀柄,重重下手就砍,拎着最后一个翻过墙黑衣人的领子,质问道:“你们为何不遣几个好手过来?!”
黑衣人也愣了:“这里不都是小娘子?”
白檀气道:“白日掌柜的不是个儿郎么?!”
黑衣人更为不解:“长得像个胡姬的,是个儿郎么?”
白檀忽然觉得不生气了,直接打晕,一起捆了扔去柴房。
次日晨起。
白檀便等在了伍拾宣的房门口。
岁阑提着热水,看着白檀一脸期待地站在门口,问道:“你怎么了?”
白檀认真道:“已经下月了,娘子答应过我回京的。”
岁阑把热水放在门口,敲了敲房门,摸了摸腰间短刀,笑道:“要不咱们打一场吧?”
白檀扫了岁阑一眼:“我为何要与你打,赢了娘子就会回京么?”
岁阑冷笑一声,下楼了。
伍拾宣晨起就看到一脸期待的白檀,叹气道:“我明日就动身,柴房那些人,你们谁去问了问是哪里来的了么?”
“地痞,送官吧。”白檀毫不迟疑道:“明日走水路还是陆路?”
“陆路吧。”
白檀心情颇好地同伍拾宣下了小楼,还不及坐下用早膳,就听到砸门之声。
不及反应,十数男子手持刀枪,便闯入院中。
白檀抽刀厉喝:“大胆!你知道你们...”话到一半,才想到这里只是个小县,谁知道皇子是谁,怕不是连今上是谁都不知道。
伍拾宣却接着话头道:“你们可知强闯县令家的产业,是何罪状么。”
白檀不知伍拾宣如何说出这种话的,借势还要借七品县令,当真今时不同往日。
当先男子却是一瞬踌躇,终还是强硬道:“我的兄弟们呢?县令也不能包庇你们绑良人!”
伍拾宣坐在院中,喝着水盏中的熟水,一指柴房:“我这里只有小贼,没有良人。”
岁阑倚着门栏,忽地问道:“你是赌场的那个打手么?”
男子一愣,看向岁阑:“你见过我?”
伍拾宣挥挥手:“把人家的贼人放了吧。”说着看向男子:“作为交换,你要补偿我什么?”
男子扫了一眼院子,重新看向伍拾宣:“这里你做主?”
伍拾宣从火炉上的锅里舀出粟粥,头也不抬:“对。你是做主的人么?不是就个做主的来同我谈。”
“谈什么?”男子不明所以,嗤笑道:“你真以为你靠着县令就能涉足海珠买卖么?你知道我们东家是谁么?”
伍拾宣抬头扫了男子一眼,双目炯炯,肩宽腰壮,也笑了:“那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们连官话都说不清楚,海珠能卖出你们这一州么?可笑。”
男子抿了抿双唇,气血有些上头,清了清喉咙,尽量字正腔圆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若不收手,任你是谁,都走不出我们这一县!”
伍拾宣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众人,应道:“行,我不做了。”
男子愣了一瞬,不敢确定道:“真的?”
伍拾宣笑着点头:“我明日就回京了。”想了半晌,又开口道:“若你把你们收的海珠赊卖我一半,我就带你们去京城卖一次珠。”说着抬手:“若你们珠多,一趟所得,尽可买一艘商船。”
男子审视着伍拾宣,语气也冷了下来:“就算你出了我们州,我们道,京城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倒卖海珠,若没文书,一层层下来,连你都得被卖了。”
伍拾宣不答,摆手示意岁阑把被绑的数人放了:“明日辰时,我便会离开这里去京城。”
岁阑用刀挑开了绑住众人的麻绳,沉着脸看了眼男子带众人离去,才问道:“这个门还要修么?”
“修一下。”伍拾宣看着四周吃菜叶的大鹅们,嘱咐道:“告诉店里做活儿的小厮丫头们,要把鹅养好,尽心做生意。”顿了顿又道:“今日把马好好喂一下。”
白檀安心地听着安排,思量着如果一路快马,八九日就回京了。
翌日清晨。
伍拾宣带着众人出了城门,便看到等在城门外的数人,带着两车货物,不由笑了:“没想到你们贵人运还不错,不过你们带的是什么?你又叫什么?”
男子反应了半晌,有人居然自称贵人,还是应道:“我叫岳九郎,好不容易跑商一趟,我们还带了一些此地奇石和贝壳。”
伍拾宣点头:“下次吧,我这次要快马,没空押运货物,只做珠一项。”
岳九郎蹙眉:“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况且,若没有其他交易之物,过一次关口就被盯上了。”
白檀看着数车货物,实在不知伍拾宣意欲何为,也不想耽误时光,开口道:“我们有办差的身份牌,只要一路快马,就不会被盯上的,也不会过不了关的。快走!”
伍拾宣好奇道:“你带了多少海珠?”
岳九郎看着伍拾宣众人高头大马,轻装简囊,头戴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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