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九郎听到让利有些跳脚，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娘子，京城珠价如此高，三颗品质尚可一分海珠就能换一两金，你是要让价多少？！”
伍拾宣指了指自己匣子，里面约两百颗：“五十两吧，今日你的珠子卖了一百二十两，我抽四成，给我五十两。”
“凭什么？！”岳九郎气急败坏，看着自己剩下两匣上好的海珠：“你若尽心同我把剩下的珠子卖了，再谈抽成。”
伍拾宣也不恼，温声道：“不给我也可以。”一挥手，逐客道：“回自己房里去吧，我要休息了。”
岳九郎的副手走到走廊，回头看了眼伍拾宣紧闭的房门，低声道：“九哥，还是给了吧。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咱们也不是强龙。”
岳九郎抬手捶了副手一拳：“你当我傻么，她那么熟悉京城市坊和巡卫。”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我也打听了，咱们进城走西门，是大户官宦常走的门。没走的那个门是北门，那里才是平民和商户该走的门。”越说话音越小：“我那么说，就是想让她多尽些心，把咱们剩下的珠子多卖些金。”
副手抱着手中装着珠子的匣子，低声道：“她也没瞒着我们如何交易，咱们不若自己去？”
岳九郎冷笑道：“就咱们这些人的口音？无商不奸，那些商家看人下菜碟，对她好商好量，若坑骗咱们，咱们在京城能如何？”
副手低头看着匣子中盈润的海珠们，还有今日一日就换到的半匣碎金，十分心疼：“若让了价，再让她抽去一些，咱们还剩多少。”
岳九郎拉着副手回到自己房间，让人去购置饭菜，琢磨道：“你说，她是真心要做海珠的买卖么？她海珠收得不多，若多收一些，这一趟一月不到，便可得利千金啊。这可是连大爷都办不到的。”
副手想象着千金之数，不由一阵寒颤，摇了摇头，思量了片刻道：“九哥，咱们不知她跟脚，还是要再看看，她明日不是要找大商户么？咱们要不跟去看看，她能找到什么大商户？”
一夜无话。
伍拾宣收拾好出了房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岳九郎，笑道：“九郎不试着在京城买卖行商么？”
岳九郎看着依旧戴着帷帽掩面的伍拾宣，不咸不淡道：“娘子，你是拿我们打趣么？我们连路都认不明白。”
顿了顿又道：“若是去大商户一次出了，只能给你三...二成分成。”
终于被岁阑放出来的白檀，听着岳九郎的讲价，直摇头，嗤笑道：“我这就去找巡卫绑了你去京兆府，你看你能留下一颗珠子一两金么。”
伍拾宣摆手：“行了，别吓唬他，别惹事。”说着带着众人便出了客店，七拐八绕，走到了一处商楼后门，对守门的小厮道：“去，给你们的张管事传话，我要卖真珠。”
小厮微微行礼：“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田家二娘子。”
小厮转身就去通报，不到片刻，便回来把伍拾宣领到一处茶室。
岁灿照例查看了香炉与墙面，把窗户微微打开。
张管事不出片刻便来到了茶室，扫了一眼室内众人，看着伍拾宣在帷帽下模糊的长相，微微行礼：“田二娘子。”
伍拾宣略略点头，示意张管事坐在对面，直接道：“我要出一些海中采得的真珠，劳烦张管事估个价？”
张管事愣了一下，就看到三匣真珠摆在桌上，都是大小一分到两分，算不得珍品，又细细打量伍拾宣的穿着，与身后站着的众人，心中衡量，指了指岁灿拿出的匣子，与岳九郎拿出的第二个匣子，笑眯眯地闲话道：“田二娘子，这一匣与这一匣都不满，怎得不装在一起呢？”
伍拾宣指了指岁灿拿出的匣子，温声道：“我的。”又指了指另外两个匣子：“我当中人，拿分成的。”
张管事抬眼扫了岁灿一眼，低头细细地查看着真珠，嘴上不停：“确是海珠，也算圆润，娘子为何要卖？打个头冠也是甚好的。”
伍拾宣虚虚一叹气，似是满怀苦衷：“管事，你知道的，真珠头冠终须仔细养护，哪有真金妥帖，小娘子不易，总想私藏些为人不知的体己。”
张管事连连点头，似是诚挚道：“娘子说的是。但是我们一旦收了，打成首饰，就不是收的价了，娘子再想要，只能让您的郎君多赏我们些工费了。”
“自然。”伍拾宣也笑眯眯道：“管事，你给我个什么价呢？”
张管事略一沉吟，指着岁灿拿出来的匣子：“六十两金。”又指着另外两个匣子：“一百二十两金，一百五十两金。”
伍拾宣颔首：“成交，我现在就要金。”
张管事有些为难，商量道：“这么多金子，我尚需慢慢腾挪，娘子是否许我们招待您一日？”
伍拾宣摇头：“张管事，我指名道姓地来找你，自是知道你拿得出这么多金。”说着站起身：“若管事无意成交，我自可去找他人。”
岳九郎听着都有些着急，如此出价，其实并没有压多少，是个不错的交易，为何一日都不愿多留。
张管事也忙道：“娘子，留步。我们店里是备了金子，但也不能我自己如此随意取用，还要与其他管事通通气。并无怠慢娘子之意。”
伍拾宣扫了张管事一眼，开口道：“我后日要去冲虚观，听我尊师虚默真人讲经，明日要斋戒沐浴熏香，着实没空在此耽搁。若管事金子不凑手，我不勉强。”
张管事再次行礼：“娘子，您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问。”说着便离开了茶室。
不出片刻，便有侍女们端来茶点吃食酒水，笑盈盈地对众人行礼：“客人，请用。”
伍拾宣一动不动。
岳九郎看着形状精致的吃食，着实有些好奇，看不到伍拾宣的脸色，又看了看白檀一脸不耐，岁阑岁灿一脸无聊，终是拉着自己的副手坐在一侧，拿起筷子，试探道：“能吃吧？”
伍拾宣随意摆摆手。
白檀确认道：“娘子，咱们是后日去观中？”
伍拾宣语气平平：“一会儿直接去。我不是说了么？我要斋戒沐浴熏香。”
岳九郎嘴角抽了抽：“你还奉道？”
“当然。”伍拾宣不冷不热道：“我是有度牒的。”
岳九郎被口中酒水呛了一下，吃惊道：“你是女冠？”
伍拾宣闻着一丝酒气，不咸不淡道：“这次交易完，我可就出城了。你要是护不住金子，可不是我不守承诺。”
岳九郎放下酒杯，试探道：“娘子，你当真姓田？”
伍拾宣不语，坐着发呆。
一炷香后，张管事带了另外两人进门，对伍拾宣解释道：“娘子，他们是我们这里识宝的匠人，此次涉及金子量大，我们要再验一验。”
伍拾宣颔首：“可。”
岳九郎就看着两人一个一个拿着珠子，先在水中细查，又对着烛光查，又在日光下查，然后又依着大小色泽，分拣到一个一个小碟子中。
张管事似是无聊一般，坐在岳九郎一侧，随手拿起一块点心，边吃边闲聊道：“你们收珠可会查到这么细致？”
岳九郎摇头：“这还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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