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由无数个if线组成,上一世的楚兰因选择留在采莲山庄,下一世的楚兰因便站在if线的另一端,随霍天驯去了日月谷。
霍天驯回眸用余光看着马背上悠哉的人,她的神情根本不似上一世的凝重,去日月谷是她提出来的,甚至不等霍天驯来找她,就收拾好了包袱。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霍天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家的事我会解决。”他说道。
“解决什么?”楚兰因的身子随着马的起伏摇晃,目光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问道。
“所有我能做到的。”
“没事,这是我们谁都解决不了的。”身下马快跑了几步,楚兰因来到他的身边,“楚家的事和你根本没关系。”
经过上一世的遗憾,霍天驯不想再留着误会解释不清。
“我当时拒绝是因为……”
“我。”楚兰因打断了他。
霍天驯抬眼,发现楚兰因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她怎么知道的。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对上霍天驯有些生涩的神情,楚兰因钓足了胃口,两腿一蹬,快马离开霍天驯好远的距离。
霍天驯不想做楚家人,是因为入了宗祠,他就再无和楚兰因在一起的可能。
他以为自己的喜欢藏的很好,楚兰因却早就清楚。
她身着白衣,飘飘然融入了身后的山水中,在那飞舞的衣袖中霍天驯察觉出她的顽劣,暂时抛下了京城中那些烦心事,策马追上了她,拉住她的手腕。
楚兰因吃痛,回头却没有恼意,眉眼还是带笑的,好像彻底变了个人。
霍天驯:“你笑什么?”
“你喜欢我,我心里欢喜。”
这突如其来的话叫霍天驯愣在原地,现在想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表达。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楚兰因就翻身坐到了他的身前。
“走吧,回日月谷。”
楚兰因的手握在了他握缰绳的手上,这马跑的很快,霍天驯怕楚兰因掉下去,在身后不动声色地环住了她。
他们一路同乘,同吃同住,明明是第一次在一起,却好像已是第无数次一般。
日月谷常年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在回去之前,她就同霍天驯冒着风险,去城里买了大氅,即便如此,还是被冻的够呛。
“梅花十三庄和这里相比,哪边更冷?”彼时的楚兰因没有内力,霍天驯怕走快了风大,她又咳嗽,站在前面挡着风,放缓了脚步。
“梅花十三庄。”楚兰因很果断的答道。
霍天驯脚步顿了一下,不解她为何如此干脆,就好像是曾经去过梅花十三庄一般,但这一世她连朝那个方向走都不曾。
似是看出他的怀疑,楚兰因朝他眨了下眼,笑道:“因为没有你的地方更冷。”
霍天驯:……
看见他那如鲠在喉的表情,楚兰因知道他这是害羞了,随即大笑起来,却狠狠呛入了一口冷风。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楚兰因一边咳,还有心情质问霍天驯。
见她咳得厉害,霍天驯也不再等,抱起她便使其轻功,三两步蹬着落满雪的山岩凌空,飞出去好些距离。
日月谷的位置不难找,但因为是关押人的地方,大部分的区域还是防守得完备,也因此,在这里躲着很安全。
在这里的日子,像是被外界的烽烟遗忘了。
楚兰因深居简出,过起了和寻常女子一般的生活。
她不再碰剑。
这让霍天驯心中始终感到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那个曾经为了习武走火入魔的楚兰因,会因为他,又或说因为平静的生活,放弃了那样的追求吗。上一世外界传闻梅花庄首座性情偏执,恨不得将天下武学尽数吞入腹中。
可这一世,她却截然不同。
晨光熹微时,她坐在屋内的躺椅上,翻看谷中藏书阁取出的杂书。那些书不知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农桑辑要,水经注疏,甚至还有晦涩难懂的算经,偏门到霍天驯都不知道藏书阁内有它们的存在。
楚兰因却看得仔细,像是在那些文字里寻找着什么比剑法更值得推敲的东西。任由屋外的雪停了又落,她一坐便是整个上午,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霍天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找她的时候,她总是会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东西来找他玩。
有段时间她很爱去灶台前研究食谱。
她炖汤的手艺不好,不认识食材也不懂得掌握火候。为了她方便,霍天驯派花确帮她添柴,叫对方怨声载道。
打杂事小,楚兰因让他试毒事大,很多次花确看着那一桌子五颜六色的饭菜,都确信自己一口吃下去真的会死。
他旁敲侧击地和霍天驯提议把何了换过来顶替他,都不了了之。直到有一天花确休沐,霍天驯来做试毒员,尝了她做的菜。人们都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那一刻霍天驯体会到了花确的不容易。
他以为楚兰因是呆在这里太无聊了,却不曾想楚兰因是真的乐在其中。
霍天驯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去练剑?虽然不能动用内力,但你原来……”
“练剑好累。”楚兰因打断了他。
见她如此,霍天驯也不再多言。
楚兰因不提梅花十三庄,不提“武学”二字。仿佛上一世那个为了剑道疯魔的女子,只是他的一场梦魇。
夜幕降临,两人便坐在廊下看星。
谷中的星子极亮,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楚兰因会靠在他肩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药茶,安静地看着天穹。霍天驯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
他心底的那份疑虑,从未消散。
但这份平静维持了很久,久到霍天驯几乎要以为这便是余生的全部。
直到……
“咻——”
一只白翎信箭钉在了竹楼的窗棂上,箭尾的丝线还在微微颤动,箭杆上绑着一封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函。
送信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唯有谷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诡异。
霍天驯取下信箭,指尖触到那封薄薄的信函时,却感到一阵恶寒。信上未署名,却用朱砂写了一个字——那是他故去弟弟生前的小字。
他回头,看向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楚兰因。
她依旧垂眸看着书页,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只是那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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