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霍天驯转身离开，却被楚兰因拉住了手腕。
没有了面板和警报的提醒，楚兰因的耳边只剩下因为过于安静而出现的耳鸣。
如若霍天驯要说的话是宙斯赐下绝不能打开的盒子，她今天，就要当潘多拉。
“再说一遍。”
霍天驯习惯了楚兰因的阴晴不定，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却没有重复之前的话。
“这对你来说很有趣是不是。”
楚兰因抬头对上霍天驯冷冰冰的目光，不明所以道：“有趣什么？”
他垂着头，脸藏在阴影里，掩盖了这一瞬间的脆弱，楚兰因只捕捉到他转头的动作。
霍天驯：“松手。”
楚兰因：“你把话说清楚。”
霍天驯：“我说过了。”
“你到底怎么了？”楚兰因双手拉住他，叫他将脸转过来。
可霍天驯却不知怎么，或许是这桥面上太滑了，竟被楚兰因这样的力气拉歪了身子，一下摔向了她。
楚兰因可以躲开让他摔进水里的，但还是一手撑住了地面，一手拥住了他。
“抱歉。”楚兰因蹙眉看着自己的手，怀疑自己最近练功是否真的有效，手劲竟变得这么大。
霍天驯没有摔到，在下一秒就已经反应过来，稳住身形，表情比之前更有些生气。
“我说的还不明白吗楚兰因，这一切都是你的谋划。”
他的语气不善，从刚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到现在，楚兰因都没听过他这么讲话。
“把话再说一遍，我给你答案。”
楚兰因的声音很平。
霍天驯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撞上她的。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我……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是不知道，但我不怕，我——”
“可是我会怕。”他忽然打断她，语气里透出一股罕见的急躁。
楚兰因怔了一下。
她看见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像是有话憋在心里太久了，时而就要漫出来，却又被他自己克制回去。
那其中不止委屈，更多是一种无力。
"霍天驯。"她放轻了声音，"怕，是没有用的对吧。"
他沉默了很久。
湖风穿过廊柱，吹得檐下铜铃轻响。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晚一点，事情也许就会不一样。"
楚兰因皱眉，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可很多事等不了，拜托，别让我傻傻地猜了。"
霍天驯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是我的第四世，在此前，我已经见你死过三回了。”
……
采莲山庄的静室内，地板上散落着卜卦的铜钱，泛着寒光，现在的时间是中午，楚兰因却未感受到春日的暖意。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贺枕山跑过来，即便是情况紧急，他对楚兰因的态度也还是十分恭敬的。
“小姐，霍少爷他……”
他话音未落，门便被人从外猛烈地推开了。
霍天驯闯进来，衣袂带起一阵凉风，死死盯住端坐不动的楚兰因。
“你……知道了？”他声音嘶哑，楚兰因知道他为何不复往日的平静，但这不是她算出来的，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卦象之上。坎上离下，未济，是事未成，运不通。
静室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灯火噼啪一声轻响。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眼。
“你今日来，只是报信，”她轻声问，“还是来带我走的？”
霍天驯深吸了口气，知道她话里有话。
当日楚兰因和楚持宗带他进楚家宗祠，说是楚戬的意思，叫他更名改姓，以后就做真正的楚家人，不会再为人瞧不起，也不会被当成乱臣贼子留在世的孽种，等到以后他位高权重，再为霍平生平反不迟。
霍天驯拒绝了。但他转头就拜入了彼时日月谷首席乔定的门下，楚戬教他十八般武艺，只得了个叔叔的称呼，他却很快改了口，称那人为义夫。
楚兰因很快回了采莲山庄，此后再不曾联系过他。霍天驯也未曾来信，多年来没一句解释。
现在楚家身陷囹圄，倒是他飞黄腾达，听说已经成了日月谷的首席，朝廷不敢得罪，甚至两年前还为着他的缘故翻了霍平生的案子，就是要和他交好。
既然那时就和楚家划清了界限，又不曾受过多少恩惠，何必再这时候来惹一身骚。
面对楚兰因的这轻声的一问，霍天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那满腔的怒火与委屈，竟在这一问之下，骤然失了声。
他看着她，看着她许久不见的幽深的眸子，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和我回日月谷。”
“不去。”楚兰因拒绝的很干脆。
霍天驯的语气带上了一些强硬：“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
“日月谷太冷，我不喜欢。”
楚兰因收拾好地上的铜钱，站了起来，霍天驯的急切都被她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化解了。
她还是那样的随性，一句不喜欢就给一个东西判了死刑，除非她自己回心转意，否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我备了很多碳，够你烧一辈子。”
“回去吧。”
楚兰因不是不知道朝廷的人，还有不知何方来的杀手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她早就有了打算，她也知道霍天驯会来，但她注定不能和他走。
太过了解彼此不是一件好事，很多的话，因为知道对方听后会做什么打算，所以干脆就不说出口了，可如果说出口了，很多事或许会有另一种结局，这是霍天驯很多年后的感受，他和楚兰因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却将对方摸了个通透，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固执地带着楚兰因离开，而下一世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走的时候楚兰因送他到门口，等上马转身，霍天驯听到楚兰因说了一句。
“见到你我很高兴，真的。”
他没有回头，否则就能看到楚兰因红了眼眶。
当晚她就离开了采莲山庄，将它留给了典春山，随后消失无踪。
后来他在听说楚兰因的消息，就是梅花十三庄易位，她成了新的庄主，她没有早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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