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那个问题,孟允昭不愿再谈,江闻溪也能理解,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只当没提过此事。
回到屋内,她又看了眼榻上的江伯鸿,轻声问道:“当真是没有法子可治?难道就这样吊着?那这和活死人有何区别?”
孟允昭开口:“可否让我看一眼?”
未曾料到他会在这个问题上开口,江闻溪有些惊讶,问道:“你还会医术?”
其实不算会,只是有些现代的经验和偶然间看的基本古籍医书做支撑也应当能看出点什么,他道:“总归是能看看的吧?”
见他没正面回答,江闻溪有些泄气,道:“行吧,那你就看看吧。”
孟允昭缓步走到床边,江伯鸿的伤口早就已经被军医包扎好了,虽没有一开始他们描述的那样惨,面色上却也还是有些苍白,再仔细看看,就可以发现伤口很多,但真正的致命伤在心口偏左侧的位置上,而这样的伤放到现代自然是不成问题,毕竟只要不是严重的脏器破裂应当都有的治。
而古代无法治愈多半是因为伤口感染没有抗生素一类的药物导致,尤其如今是夏时,这样开放性的伤口更是容易引起死亡。
不过也未必不能治,曾经就有听说过,早年大宁有一些医士通过一些特殊的药草混合而制的药丸治愈过一些伤病很重的人,想来其效果大约类似现代的抗生素,若能寻来,也许江伯鸿就有得救。
“你莫不是有些想法?”江闻溪凑近了些问。
孟允昭抬头看她一眼,道:“若能寻得名叫‘清殇’的药大约能治愈如大将军此般伤口。”
杨芷若叹气道:“陈大夫也是如此回答的,但据他所说此药世间已剩寥寥,还不知所踪,如此说来不还是无药可救吗?!”
“非也,”孟允昭摇摇头,“我曾听说巫岑县内就有一颗清殇,距离陇西算不上远,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应当能赶到。”
他的话成了在场所有人的一束光,江以泽立马扬声:“既如此,叫我去!”
江闻溪阻拦,道:“以泽哥不可,巫岑县由南淮国遗民组成,女子居多,对于外来的男子向来是不太放过,你去只会凶险。”
听此江念安站出来,道:“那就让我去,我去总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江闻溪摇头道:“我知道念安姐你很担心大伯,可你刚才也听孟大人说了吧,他只知道清殇在巫岑县却不知具体位置,你到那里会摸不清方向的,所以这件事只能我去,”她的语气有些强硬,显然是不容拒绝。
江念安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有些严肃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只得弱弱说道:“那行吧,我在家守着爹就是了……”
杨芷若走上前去,眼底含着泪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巫岑县,当初南淮灭国,南淮子民四处流窜,各地都有他们的身影,肃州巫岑正是他们的一个聚居点,而南淮以女子为尊,也因此南淮女子向来霸道,外来男子若要进去,十有八九都会被南淮女子给弄回去当她们的夫郎,可阿楹,这不意味着女子进去就不危险了,若是因你大伯的事就让你陷入危险,这不值当,你大伯若知道也会怪我的。”
江闻溪轻轻一笑,握了握她的手示以安慰: “大伯母且安心,我很聪明,也有武艺傍身,会尽可能地绕道危险的,所以你们只管等我回来就是!”
说罢她瞧了眼孟允昭,而他也明其所意地点了一下头。
杨芷若见她坚持,便也只能交代些“那你路上小心”的此类言语。
江闻溪颔首,道:“既如此我等会儿就出发,至于应对云辽的各处部署,想必哥哥姐姐们比我要清楚。”
说罢转身就先一步出了门,不消片刻,孟允昭也跟了出来。
正踢着院里小石子的江闻溪见人出来,便猛地把石子踢了出去,这才正面看向他。
“你知道巫岑县那颗清殇的具体位置。”
不是反问,是肯定。
这人既然说了自己不是神仙,只是个做了一场前世梦的未来之人,那便意味着那些其他的消息他另有来源。
他能说出清殇这个解决办法,便足以证明他有极大的把握这件事能办到。
孟允昭没有立刻回答,眼中含笑,凑近了些许,回答的倒是坦然:“嗯,我的确知道,但说出巫岑县我已算仁义之至,现如今三姑家却要问的更细些,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你是认真的么?”江闻溪惊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半晌只干巴巴地回他,“抱歉,是我理所当然了,你能获得如此消息想来也是费了些功夫,这样吧,你出个价,我愿买你的消息。”
见她如此认真,孟允昭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非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做什么?我确实觉得不妥,可也不要你的钱,三姑娘,我只想用此消息换你一个承诺,如何?”
只要承诺不要钱?江闻溪不由愣怔,神情有些怀疑,似乎是担心他让自己许的承诺是什么不正经的,而对方也看出了她对此的质疑,有些哭笑不得:“我到底在你心中是个什么形象啊?你放心好了,只是一个普通承诺,绝不过分。”
被人识破了自己内心的那点心思,江闻溪多少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后连忙转移话题:“既如此,那便一言为定,若你不放心,我们得会儿可以列个字据。”
“那倒也不必,你的为人应当不会让你做出那种不遵守约定的事,若是真做了,那我也拿三姑娘没办法不是?”孟允昭笑眼眯眯,低头在她手心上轻轻描摹几下后,这才颇有礼节地退了几步,“答案已经告诉三姑娘了,若还要问什么,我只能说此行凶险,但姑娘神通广大,应当能够逢凶化吉。”
江闻溪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手指的余温依旧残留,叫她心尖痒痒的,她将手背在后面,心道是巫岑县县府乌落家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他一脸“已经没有别的消息可以告诉你哦”的表情,便也只能闭了嘴。
过会儿又说道:“我得会儿就出发,便不和伯母告别了,我知道你作为监军,应当关注镇西军大将军和边境云辽人的情况,唯一还要说的是,看好我那几个哥哥,我知道他们的德行,期间云辽若有再犯难免会冲动,可镇西军暂时已经没办法失去将帅了,所以我也知道是战争,总有离别……”她最后那句说得轻声,像风儿飘来一样。
孟允昭垂眸点头,只低低地回了一句:“嗯。”
得此回答,江闻溪旋即转身,向院落外走去,门口她的坐骑追星也早已跋涉百里略有疲惫,她抚摸着追星的鬃毛,笑了一下:“好朋友,跟着我再辛苦一会儿吧,等回来我会给你最好的草料,最崭新的鞍具,”说罢一跃而上,朝着巫岑县的方向扬鞭而跑。
江伯鸿的情况已然严峻,不可再有一分一毫地耽搁,于是只中间稍作休整,灌了水袋吃了些饼子,给追星喂了草料,原本一天一夜的路程竟硬生生让她一天就给跑到了。
巫岑县位于肃州的东南部,基本上临近蜀州,不过倒也能够理解,南淮国曾经所占地界大约就是蜀州东南部和黔州,国灭百姓逃向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也能够理解。
愈发靠近巫岑县就愈发觉得这里的气氛与别的城县不一样,阴冷不说,竟然还发现了一些这里本不可能出现的一些花花草草,但想到自家那棵开得茂盛的楹花树,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太稀罕的事了。
临到巫岑县口,江闻溪跃马而下牵着追星往里面走去,发现里面果然如同杨芷若所说的那样以女子为尊,街道上几乎全是女子,有男子也是零碎的那几个,就连县中各家商铺都是由女子经营。
说实话,大为震惊,甚至有点不可思议,感叹难怪南淮遗民组成的城都是特殊管理,但之余却还是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这要是叫临沂那些后院女子瞧瞧只怕是要让他们大开眼界,甚至说不定还会醒悟点是什么,不再整天搞什么争风吃醋。
以后若有机会,可以考虑向小皇帝提议一下女子修养改进,不说学习这种女子为尊的风俗,却也可以提倡孟允昭所说的未来男女平等的思想,毕竟前者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压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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