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走出两个人儿来,男子一身白袍,墨发半束,一枚玉簪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那脸骨相极完美,只是表情寡淡,不似凡尘间的人。女子呢?鹅黄襦裙,脸上满是朝气,此刻正笑吟吟的说着什么,瞧着喜人极了。
正是刚从天帝庙传送到双生镜附近的余多两人。
“玄鉴,你真不会那阵法?”余多抬起手遮了遮午时正盛的阳光,腕间一抹白鳞闪过。
玄鉴目视前方,闻言,只颔首。
余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人同行了两天,这人一直是寡言少语,问的多了,还会给自己禁言。
事到如今,两人勉强算上一条绳上的蚂蚱,玄鉴要靠她破阵布阵,余多对玄鉴说的则是,自己没了弟弟,他又帮自己杀了那蟾蜍,索性自己无事可干,不如就帮帮他。
到现在,余多还记得玄鉴落在自己脸上那满是探寻的目光,她只笑,生生用笑将对方的怀疑逼到了肚子里。
估摸着自己今天应该还有几句话可以说,余多兴致勃勃的问:“双生镜是什么东西?”
玄鉴脚步未停,一直在观察四周,“是一个神器。”
余多一噎:“我的意思是它有什么用,你们一定要找它。”
玄鉴眼前终于出现自己要找的东西,没再回答,而是上前将那株醒神草挖了出来。
余多看向那锯齿状的草叶,又问道:“这是什么?”
玄鉴这次看了少女一眼,“你是凡人,进入双生镜可能会迷失,有了这草,你就可以保持清醒。”
余多伸手想要接过那草,玄鉴却将其收进怀里:“我先收着。”
余多一歪头,想要提问,却发现自己的上下嘴皮又张不开了,她恨恨瞪向男人,一使劲,就要踩向男人的黑靴子,男人身形微动,已经离余多三丈远。
余多只能追上去,身后大槐树上突然出现一张女人脸:“姐姐,又来一个神,我们把他也吃了吧?”
林间枝叶簌簌轻响,得了应允,镜玉花唇角勾起一抹艳色,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眼底悄然漫开几分垂涎的贪意。
余多试图靠近玄鉴,让他给自己解开禁言咒,一靠近对方,就被一道力弹开,来回几次后,余多也不再尝试,只不远不近的跟着男人。
等察觉到自己脚下的土壤变的黏腻,余多低头看向地面,发现入目满是红色后,心道不好,这不会已经进了幻境了吧?她急着想要问玄鉴要出草药,双脚却土壤被死死拽在原地。
想要张口喊对方,嘴巴却不听使唤,余多才想起刚刚自己被施了咒,她只能被土一点点拖进下层。
被土壤压迫着鼻息,余多难受的翻滚,司命星盘又浮现出来,想要裹着余多,保护她,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向这边掠来,慌忙缩小,躲到了女人心口。
镜玉花自土里钻出,枯树一样的手在土里翻找了几下,却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奇怪,明明闻到了司命星盘的味道。”
翻着翻着,脸色变得不耐烦起来,用树根裹着余多在土里穿梭几下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间正厅。
一面大镜子立在厅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镜玉花卷着余多就走进了左边的房间。
余多悠悠转醒,睁眼一看,恨不得再闭上眼,这两人在干什么?
红帘垂挂,雕花鎏金炉燃起袅袅的香气,空气中仿若升起实质的魅惑粉色,一个半裸的女人正斜倚在男人怀里。
镜玉花早在余多气息变了就知道她醒了,只是正在吸玄真身上的神力,不想中断。
突然,厅中镜子发出一声响,接着是女人的喊叫:“姐姐,快来救我!”
镜玉花一把坐起,将衣服揽好,化成树形就要遁入土中。
余多余光看见她半个身体都钻进了土里以后,就坐起身,准备变成小蛇离开这里,至于床榻上的玄真,等她找到了玄鉴再说吧。
命盘却任她如何召唤,死活也不愿出来,无奈之下,她只能四处找人能通过的出口。
玄真察觉出女妖已经离开,将神识放了出来,四处一看,只看到余多,此时他只觉得这人挺眼熟,“姑娘,你帮我把那妖怪的咒破了,我可以许你黄金百两。”
余多正摸到那面形状怪异的镜子,闻言,连头都没抬起,之前她跟余少两人相依为命,最想要的不过是吃饱穿暖,可无论自己找了多少工作,不出半日,一定会被辞退,这么久了,他们只能沿街乞讨,连草屋都是别人施舍的。
如今有人许黄金百两,身边没了那个小孩,她拥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玄真飘在半空,见她不理,以为钱不够,心中不屑,这些凡人真是钻进钱眼里了。
“黄金千两如何?”
余多好容易摸到一处可移动的花纹,对他的话更是充耳不闻,手上使力,镜面中心出现一个漩涡,余多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玄真却看出有些不对,这神器只会储存主人的记忆,卷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他后退几步想要离开。
漩涡骤然加快,玄真神魂随即也被吸进了镜子里。
树根被剑寸寸斩断,镜玉华的手臂已经被斩去一只,剩下的手臂也伏在身侧已经化作了枯木,她心头烦闷,先前来的那人虽然也是个神仙,却是个草包,她一人就将他生掳了。
可这人…来不及多想,刺骨剑意已经映入眼底,女人将全身化作枯木,堪堪避入土里。
“妹妹!”镜玉花从土里钻出,扶住了树化的女人。
玄真的剑已经染上许多木屑和尘灰,此刻,他正负剑而立,看着妖女逃入的土坑,双生镜落入凡间,被这对姐妹得手,端看这处数不尽的白骨,就知道这两人靠神器害了多少人。
男人眉眼凝出许多霜意,妖就是妖,只在害人一事上多有钻研,一道符咒被召到指尖,沉吟一喝“去。”
霎时间,镜家两姐妹被翻涌的土层“拱”了出来,两人本是一颗槐树上的并蒂花,自从拿到那镜子,就从未受过这种气,现在被玄鉴打成这样。
镜玉花眉眼上调,素口一张,便将双生镜吐了出来,这镜子有两面,一面在两人的房间,一面就在姐姐肚子里,每次遇到强敌,姐姐就会吐出镜子将人困在两人的记忆里,生生磨死他们的求生意志。
巴掌大小的浮雕镜正对着玄鉴的眼睛,男人下意识伸手挡住那折射出的强光,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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