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昏暗,只有烛火摇曳。
玄鉴按着余多所说的办法尝试破阵,却卡在煞星一步,无论如何使力都无法驱动这颗星
余多心中慌急,余少现在应该已经出来了,他要是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越想越不安,再看那人仍在破阵,门却一点开的趋势都没有。
余多霍然站起,站在门口,手中溢出神力,将那星宿依次排列,不过几息,门就应声打开。
余多率先迈出门槛,想起自己现在这幅样子,余少应该看不见,自己应该找个帮手先帮自己回到身体里,便又走到玄鉴身旁。
“我帮你打开了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神庙后院,一处环绕檀香的厢房内,主持猛然朝面前摆着的金钵里吐出一口血,眼里布满血丝:“非人非鬼,非妖非魔,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眼见那缠绕着男孩的红线开始颤动,起身便要逃离这里,刚跑到门口,一个巴掌就兜头扇来,余多脆亮的声音随后响起:“你这个秃驴,竟然敢骗我!余少呢?”
主持自三十岁登上主持之位,从未受过这份屈辱,抬手一拂,大风平地起,就要将余多卷到天上。
余多犹豫了一下,想起手臂上爬到肘部的黑线,忍住放出金光的动作,准备生受了这苦痛,从前跟余少一起讨食,也没少被别人打,她能忍,身体也好,通常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这次应该也可以。
不等风刮到身上,一道神光闪过,和尚就被掀翻了,玄鉴看了一眼傻站着的余多,越过少女,走到了主持身边:“你是人?身上怎么有如此重的妖气?”
天帝神庙四处栽种着金百合,这花香不知何时与一道黑气缠绕在一起,余多闻着这香里带臭的味道,几欲作呕。
玄鉴却看向前院被帘帐半掩的庄严神像,果然,师傅身体出了问题,不然不会让他们师兄弟两人下凡找神器,神器有灵,自洪荒就存在于世间,一定知道挽救师傅性命的办法。
想着,他敛目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主持被抽的满地翻滚,嘴里却只能吐出几声语焉不详的话来。
余多冲进了屋子,想要找到余少。
布满房里的红线,其上的铃铛随着余多的进入开始簌簌响起,清脆铃声灌入余多耳里,她脑袋痛的痉挛,眼睛却在屋里四处搜寻,先是落满红色不明物的小几,再是挂满污渍的金钵。
等她看见昏迷不醒的余少时,她的眼里骤然燃起光,艰难与那铃音抵抗。
一步一步靠近男孩,走到近前,才看见男孩脖子上的伤口,外翻的肌理透着血液流尽的苍白,蓬乱的碎发胡乱盖在男孩的脸上,余多怔住,她应该是看错了,这不是余少。
余多跌跌撞撞的在屋里摸索起来,手不慎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将其抱起,放在透光的窗棱处一看,竟然是个白森森的头骨,余多顺着微光看向房里四周无边的黑暗,心寒凉的如同冬日里的冻河。
这就是神庙?供奉神的和尚可以随意杀人,慈眉善目的假面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她回身抱住余少,男孩身上这件蓝布衣服是一个大娘看他小才给的旧衣,才穿了十几天,就变成了这颜色,余少真是不乖。
余多弯起嘴角,语气轻柔,为余少捋了捋头发,“余少,你睡吧,姐姐陪你。”
怀中小小的身子轻得可怜,落在余多臂弯里,竟比今早吃剩的馒头还要单薄几分。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她唇角的笑意却越扩越大,忽然低低呢喃,声音轻而坚定:“不行,姐姐还没帮你赶走坏人,余少,你乖乖等姐姐回来。”
余多的破布衣服上沾染了许多血,配着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犹如妖精,起身走到和尚面前,手中溢出神力,那缕神力钻入男人七窍,转瞬那人就没了生息。
玄鉴站在一旁,手指动了动,想要阻止,却想起自己答应少女的事,只好转身准备离开,在此处耽搁时间太长,他该走了。
余多也没有再管他,抬步就要往屋里走,想要将余少带走,就算死也是一家人,是要葬在一起的,那叫祖坟。
余少的尸体被余多搬回了破草屋,她在地上挖了个坑,自己抱着余少闭上了眼睛,“睡吧,睡着就好了。”
月至西山,余多怀里一轻,她已经因为两天两夜全身没了力气,心里的执念却还是牵引她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里只剩下一层蓝色衣衫,余多惊的半坐起身,想要找到余少,这一动,布里的东西却露了出来,是一条小白蛇。
白色鳞片在光下熠熠生辉,余多僵了半晌,抬手拖起小蛇,“余少怎么会是一条蛇?”
下雨了,草屋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仿若海上的孤舟。
屋里的余多手中出现一个圆盘,少女眼神恍惚,轻声唤道:“司命星盘?”
那方黑白圆盘雀跃的晃了晃,余多看着土坑里的余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仙子好算盘。”就在白色被托起的同时,余多脑海里挤入一段记忆。
原来,她就是观衍,余少是妖体承载,而她则是神魂本体,这一切都是观衍借命盘布的局,想要逃出天帝的手掌,她只能遁入凡间,而想要完全躲过搜寻,她只能洗去记忆,算出自己十八岁会有大劫,就分出一魂挡劫。
这般行事,唯一的益处,便是洗去了余多身上的妖气,不过她依旧能借命盘之力,再度化妖。
连余多手上的黑线也是她的算计,只有余多身上的神力变强,她才能摆脱必死的命运,凡间神力微弱,只有天界才有充足的神力助余多破咒。
观衍还将天道即将破封,天帝试图再封天道的情形说出,自己必须找到剩下的五个神器,集齐六神器,助天道破封,镇压天帝,才能挽救失衡三界的太平。
种种冲击之下,余多僵立在草屋里,只觉自己这十八年的乞丐生活就像个笑话,那些书生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没想到自己一个乞丐现在也要救世了。
急雨骤停,一道光破雨而出,在一只黑色长舌之前,将余多卷了出来。
余多被冰冷雨水打了一脸,心里的彷徨难过被洗去,耳朵一动,目光转向土坑里,一只绿色蟾蜍正蹲在土坑旁,嘴巴一动一动,仿佛正在嚼着什么。
余多大脑空白,下意识否定内心的猜想。
玄鉴是见过余多对余少的在意的,此时,目光有些不忍,微白的唇轻启:“节哀。”
余多如遭雷劈,这世道竟如此不公,余少唯一留下的尸体竟然被一只妖给吃了?她目呲欲裂,再顾不上更多,念出跟记忆一起涌入脑中的法诀:“掌生判死,定世浮沉。”
一道锐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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