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的马场顺着平缓的山坡开辟出来,地方敞敞亮亮的。
边上立着一整排拴马桩,旁边兵器架大刀长矛弓箭摆得满满当当。
场子正中间是一条黄土夯出来的驰道,笔直得像一支箭,专门用来练骑马。
高浚陪着高那耶站在驰道起点,等着请来的师傅。
高那耶心里一直悬着,小声跟高浚嘀咕:“阿兄,我听说四姐已经托人,请了繁阳那个骑师进府教她了。”
高浚却一点不慌,底气很足:“这事我知道,你不用怕,繁阳那师傅名气是有,但算不上顶尖。乐平那边有个女马师,驯马、教人本事都厉害得多。”
他昨天傍晚就派刘桃枝跑去乐平去请,有她来教,还好稳的。
按路程算,乐平到这儿也不远,连夜赶过来,到晋阳还能歇上两个时辰,时间完全来得及。
正等着呢,就见刘桃枝一个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启禀郎君”
高浚和高那耶一齐回头。
“我不是让你去请那位马师吗?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
刘桃枝喘着气禀报:“昨夜那女马师连夜往霸府赶,路上突然闹了急病,从马上摔下来,右腿折了,眼下就近在驿馆养伤,来不了了。”
高浚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夜里赶路本就凶险,全是自己催得急,才害得人家出事,属实是他考虑不周。
“马师坠马这件事别往外传,别坏了人家的名声。你派人往驿馆送些钱财,就说是我思虑不周连累她受伤,让她安心养伤,等养好身子再来府里也不迟。”
“是,郎君。”刘桃枝领命退下。
“阿兄,这下可怎么办?”高那耶慌了,一脸无措,“咱们跟四姊就只剩几天就要比了,没师傅教,我哪里赶得上她。”
高浚也犯了难。
靠着从前身体留下的底子他倒是能骑,但也就普普通通的水平。自己骑还行,教人完全不够格,更别说几天之内速成。
俩人正一筹莫展,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表弟、表妹要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高浚猛地转头,就见段孝宁缓步朝这边走来。
“表姐,今日怎么有空来马场,没去二兄那边坐坐?”高浚言语间有些欣喜,又有些意外。
段孝宁微微含笑,目光扫过偌大的马场,语气带着一丝淡谑:
“你二兄见了我,便如鼠之避猫,还是给他一些时间缓缓。
况且,前些日子便同府里打过招呼,得空便来马场练上一回马。
我自幼习惯时常驰马舒筋,几日不练浑身都不自在。
方才路过才知晓四娘与六娘立下赌约,要在此比试骑羊。
本打算在一旁旁观一下,没料到竟撞见你们卡在了教习这件事上。”
高那耶怯生生的迎了过去:“表姐。”
段孝宁温柔的拉起她的手。
高浚尴尬的笑笑,这事还是他安排的不妥当,偏偏在最要紧的关头出了岔子。
“原来表姐也善骑。”
段孝宁意味深长的睨了高浚一眼:“表弟莫非忘了我是段家的女儿?”
高浚恍然。
段荣的女儿、段韶的妹妹,骑术又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往日几番相处,段孝宁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像是清雅自信的世家才女,反倒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她将门出身的底色。
段孝宁松开高那耶的手,缓步来到拴马桩旁,沿着一排马匹细细打量片刻,最终选中了一匹白马。
马儿通体雪白,浑身没有一丝杂毛,在日光下,仿佛披着一身流动的银箔。
段孝宁将马牵出,伸出纤纤玉手,让马儿闻了闻自己的手背。
而后又温柔的抚摸着马儿的颈部,一点点安抚,直到马儿彻底松弛下来,温顺地垂着脖颈。
段孝宁左手轻拢缰绳,玉指搭在鞍桥之上,左脚精准地踏入马镫。
未见她如何用力,腰身轻轻一拧,右腿已利落地越过马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待段孝宁稳稳坐定,马儿仿佛感知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轻轻踏了两步。
高浚眸中亮光一闪,心中暗暗惊叹。
往日只知她是身份高贵的高氏姻亲,竟不知一身骑术这般了得。
看着已经看得有些呆住的高浚,段孝宁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即对着高那耶伸出手。
高那耶乖巧的紧走两步,来到马儿跟前伸出手,段孝宁抓住她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段孝宁将高那耶圈在怀中,低声耳语:“坐稳了。”
高那耶重重的点点头:“嗯!”
段孝宁抬头,缰绳一抖,双腿轻夹马腹,轻叱一声:“驾!”
马儿如同接到军令一般,昂起脖颈,如一道离弦的飞箭,骤然射出。
段孝宁在驰道纵马驰骋,石榴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如墨青丝在风中飞扬。
风在耳畔呼啸成曲,仿佛唤醒了高那耶体内沉睡的血气。
她渐渐抛却心底的恐惧,松开紧紧攥着段孝宁衣角的手,慢慢调整呼吸,目视前方。
一人一马奔驰在黄土长道上,三者之间仿佛牵起了一缕无形的丝线。
两人一马在场中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段孝宁将马儿稳稳停到高浚面前,利落的翻身下马,再伸出手将高那耶轻轻扶下马背。
“如何?这般身手,可有资格做那耶的马术师父?”段孝宁脸上带着平日少见的意气风发,眉眼明亮。
高浚忙不迭的点头:“够!太够了,别说做那耶的师父,做我的师父都绰绰有余。”
论马术,他只能做到熟练控马,慢步、快步、跑步之间勉强转换,却远远达不到段孝宁这般人马合一、随心而动的境界。
段孝宁微微偏头,嘴角漾开浅浅笑纹:“哦?既如此,还不速速拜师!”
高浚知道段孝宁在打趣自己,眼中闪过一丝顽皮,转瞬又故作郑重,躬身作揖:“弟子见过表姐师父。”
段孝宁没料到他当真顺着玩笑行礼,稍稍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窘迫,但很快便稳住神色,没有慌乱避让。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做师父便罢了,何必还特意加上表姐二字。”
高浚一本正经地回道:“你本是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