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满庭红花遍地,橘红色的日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懒懒地躺在竹椅上,连指尖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云霞弥漫,禽鸟到处乱鸣。
一个垂髫小童蹲在花苑的小径上,他沿着遍地红叶的石径寻寻觅觅,正在捡掉落在地上的灯笼花,很好看的一个小孩子,身上罩上一件柔软的秋香色外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皮肤晶莹得能掐出水来,格外有娇艳之姿。
“如意。”
听到有人在叫他,小孩转过头去看,是个绾着妇人发髻的女人,阳光从她身后映射过来,看不清长相如何,但从她温柔的嗓音也能判断出定是个美丽的女子。
小孩两只手各自拿着一朵灯笼花,摇摇地跑上前,扑到女人的怀里,声音依恋地唤道:“娘。”
女人轻轻地抚摸他的脸蛋:“如意今天做了什么呢?”
“吃肉肉,看蚂蚁搬家,喂鹦鹉吃虫虫,还有给娘捡花花。”
小孩举起手里的灯笼花,灯笼花有五角形叶片,深红色的花朵秀丽雅致,映衬得小孩脸上的红晕更加娇艳漂亮。
“哎呦,如意比我们大人们还忙呢。”
女人轻笑出声,把小孩抱起来:“娘给你做了奶糕,我们回去吃好不好?”
“好。”
母亲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小孩安心地把脸贴在她的怀里,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仿佛只要他拽得紧紧的,母亲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如意,小如意,快醒醒……”
轻柔的呼唤声入耳,崔遗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传来的暖意原本不是母亲的怀抱,而是春日的阳光,温暖的阳光正从门栏窗槅里照进来,在地砖上撒下斑斑点点,风吹拂挂在床上的价值千金的紫鮹纱,犹如风吹湖面。
映入眼帘是一张艳若桃李的少年的脸,刚才叫他的原来也不是母亲,他眼神茫然得望着俯下身看他的这张脸,心里很是失落。
崔遗琅声音虚弱道:“我这是在哪儿?”
他想挪动身体,却发现身体痛得让他面容扭曲,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身下是一张花梨木架子床,垫了起码七八张被褥,几乎感觉不到床板的坚硬,松软得让人爬不起来。
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神茫然,光艳美丽的长发散落在枕边,脸色苍白的模样比往常还要好看,病恹恹的姿容,嫩弱得很。
“这是卢府,哥哥把你带回来这里养伤,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吓坏了。我叫薛平津,你也可以叫我摩诃,对了,那天打败你的是我哥哥薛绰。”
听到这个,崔遗琅立马正色道:“他没有打败我,我们是同时把刀捅进对方的身体里。
他在这一点上异常执着,严肃认真的小脸看上去可爱极了。
薛平津看得眼中一热,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果然和想得一样,触手的滑嫩香浓,让人爱不释手的抚摸揉捏。
他的触摸让崔遗琅一愣,眼神恍惚地看向床沿的少年。
这是那对兄弟里的弟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值青春年华,长相异常美好,他身上是件深紫色的绸衫,因为还没及冠,长发稍显随意地披散在脑后,杏眼桃腮的模样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个女孩。
他白皙的脸上有一道很新的伤痕,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可惜起来。
崔遗琅强忍住手臂的酸痛,把他放在自己的脸上的手直接拍开,眼神警惕地看向这个少年。
“哎呀!疼死了。
薛平津眼神委屈地收回手,手背上有个很红的印子。
“你想吃点什么?我让厨娘送到房间里,躺了那么多天,你肯定肚子饿了吧。
薛平津的态度异常热情,说话的语气也绵软多情,丝毫看不出埋怨之色,他趴在床沿,微微歪着头,笑容乖巧喜人得紧。
崔遗琅没说话,眼神沉静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记得那天在桃源村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杀掉他,没理由他现在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和自己亲近。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是个典雅奢华的房间,当地铺满猩红的地毯,家具皆是紫檀透雕,炕上铺展的是赤狐皮坐褥,珐琅鎏金三足香炉里点的是宫廷御赐百合香,锦帐绣幕,金彩珠光。
本以为醒来后会是在刑室或者水牢这种凄寒的地方,没想到这对兄弟居然让他在这样的房间里养伤,也不把他交由官府处理,难不成另有所图。
可他身上有值得人算计的东西吗?崔遗琅不知道。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两把赤练刀,从窗户往外看,还能看到来往巡逻的士兵,即使伤好后想逃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崔遗琅心里一沉,不由地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重新把眼神放回到薛平津的身上。
似乎也看出崔遗琅眼中的意思,薛平津笑盈盈地指向自己脸上的伤:“你在看这个?已经没有大碍了,医师给我调制了一款上好的膏药,以后不会留疤的。你别太在意,战场上刀剑无眼,磕磕碰碰的也很正常。
崔遗琅不吃他这一套,冷冷地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薛平津
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和兄长都很喜欢你。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崔遗琅的表情一顿,眼神呆滞中透出茫然,思绪好像陷入停滞,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理由。
看到对方呆气的表情,薛平津笑得愈发畅快起来:“就是这样,我和哥哥都很喜欢你,所以你即使杀掉大哥,我们也不会怪你的。哥哥不在这里,就是去京城解决这件事去了,毕竟还得堵上老头子的嘴……这里是卢府,是我大嫂的娘家,啊,差点忘了,不能再叫嫂嫂了,我大哥死后,她就去终南山出家了,我连去送她的机会都没有。
卢夫人在听闻丈夫过世的当晚就跑去跟父亲说自己要出家,任父亲和弟弟怎么说也不肯打消这个念头,说是丈夫已死,她心灰意冷,只想落发为尼,斩断世间的一切尘缘。
他哀哀地叹气,听得崔遗琅心里一抽,不自觉地轻咬下唇,乌压压的睫毛垂下,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因为从小是母亲养大的,崔遗琅一向对弱小势力的悲惨处境看不过眼,所以才会拼上自己的命都要拦住那群屠村的暴徒,眼下得知一个女子因自己失去丈夫,悲痛地落发出家,他即使很清楚杀掉的那个男人是个凶狠之人,心里依旧闷闷的难受。
在他垂下眼帘时,薛平津忽然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脸很近很近地贴近他。
崔遗琅想往后退,可身下便是柔软的床榻,避无可避,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他很少和世子以外的人靠得那么紧,呼吸甚至有些燥,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薛平津认真观察一番后,笑起来:“真的好漂亮的一张脸,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从前他一直都喜欢身娇体软的女子,母亲过世时他才八岁,那时候薛绰已经上战场,他是侯府的侍女奶娘养大的,因为从小在内闱厮混,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阴柔之气。
侯爷在后院养了几个清秀妩媚的娈宠,薛平津一向讨厌他们那种妖妖娆娆的做派,又因为自己的这张脸惹出不少祸事和轻蔑白眼,便更加厌恶男生女相。
可一想到崔遗琅前几日差点挥刀将他斩杀,他愤怒的同时,心头也火热起来,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能在刀法上胜过他的同龄人,强烈的征服欲让他故施重计,再次伪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想用这副假面获得崔遗琅的好感。
面对这个略显冒犯的问题,崔遗琅缓缓开口道:“那你呢?你真的是男孩吗?
听出他语气中那点嘲讽的味道,薛平津笑盈盈的脸顿时一僵,旋即恢复正
常他指着自己的脸很自然地回道:“当然是男孩子不过你应该和我一样经常被人认为是女孩子吧。你是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时候好多来我家里的贵客都把当成我爹养的娈宠呵呵。所以我才会狠狠地把他们全都揍一顿你不会因为我和你打架时随便说的那几句话讨厌我吧?”
说着他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崔遗琅:“不要讨厌我嘛当时我们还是敌人我只是一时说话就猖狂了点其实我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不信你问卢府的丫鬟姐姐们我平日里还帮她们做胭脂呢。”
他说这话时身体扭糖似的往崔遗琅身上缠甚至将自己的脸和对方的脸贴在一起轻轻地蹭。
崔遗琅实在经受不住他的讨好卖痴也没直接伸手粗鲁地把他推开
薛平津受惊似的从崔遗琅的身上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他身上的伤:“对不起啊你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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