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就是那里。”
薛绰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桃源村时火焰已经彻底覆盖整个村子把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的柴木干草燃烧殆尽,放眼望去尽是焦黑的树木和倒下的士兵尸体。
炽热的火光将黑夜照亮令人做呕的血腥味弥漫在呛人的火烟中,猩红的血液汇聚成一条细流在土壤上流淌几乎没过马蹄,连战马都被脚下灼热的温度给灼伤,不停在原地打转嘶鸣,不肯再往前近一步。
“天哪,这是……”
随行的士兵们听到前方传来的令人心惊胆战的打斗声看到这犹如人间炼狱的场景,不由地心里打了个冷战,庆幸自己没和归德大将军前来平叛,不然也肯定是地上的一具尸体罢。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内心呐喊:怪物,这是怪物才能做出的行为。
薛绰一眼便看到站在火焰中心的少年。
他是个和摩诃差不多的孩子,有一张清秀冷隽的脸乌发浓密的长发简单用发带束在身后一片稍短的头发像扇子一样垂在右脸侧,脸庞小小的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色都像个小姑娘一样。
少年白色的衣袖被火焰烧毁了大半,身上也有士兵留下的刀伤,鲜血染红了身上粗布麻衣,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冷冷地环顾周围的士兵,两只手各自握住一把长刀,刀刃绯红,仿佛是在血池里泡出来似的。
薛平津欢喜地叫起来:“原来是个小美人我喜欢。”
他看不到血流成河的场面眼中只有火焰中心的持刀少年眼中浓郁的欣喜和迫不及待几乎化做实质
十几个手握长枪的士兵将少年团团围住当少年往前踏上一步时他们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周围灼热的气流和眼前的杀胚让他们呼吸都不通畅了手上的汗水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长枪。
如果不是薛绰下令不许放走少年他们早就扔掉手里的兵器落荒而逃。
听到远处的马蹄声精神紧绷的士兵转过身去看看到那面黑底红纹的旗帜时他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惊喜地叫出来:
“都尉大人来了他……”
士兵没来得及把口中的话说完在他分神的瞬间身后的少年找准这个包围圈的空隙如同一只俯冲的乳燕射出。
踩地俯冲挥刀因为速度太快众人只能听到刀刃切割空气的声音黑夜中划过一道猩红的弧光鲜血溅在少年白净的脸上仿佛刺在他皮肤上的一朵妖艳的红花。
这样一刀下去仿佛在切豆腐
一样,士兵的脖子也像水豆腐那样断开,他惊喜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眼中却满是惊恐,头颅在地上滚动几下,和一只被抛弃的球一样。
士兵倒下后,包围圈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少年找准这个缺口,想逃出去。
眼看他要冲出包围圈,为首的士兵忙大声喊道:“拦住他,都尉已经到了,他逃不出去的,抓住他,大人重重有赏!”
逼上来的士兵再次挡住少年逃跑的路,仿佛不知道疲倦一样,他一次又一次地挥刀,赤红的刀刃在火焰中游走,空气炽烈的热流吹起他的长发,宛如修罗的降临。
“真美……”
薛绰猛地身体一震,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看得出了神,甚至忘了下令派士兵前去增援。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下来,火焰中少年挥刀的身姿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仿佛一朵炽烈的红莲在黑夜中肆意地绽放,华丽,盛大,美得惊心动魄。
这个人,我想要他。
他听到内心深处的声音拼命叫嚣他的欲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胸腔内的心脏几乎要跳动到极限。
“居然是他?”
当薛绰看清火焰中央少年的眉眼后,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眉眼清明灵秀,唇瓣下方有一颗浅色的痣,仿佛是用朱砂点上去似的,一张脸楚楚动人,但眼神却凶狠得要吃人。
薛平津惊讶地看向他:“怎么?兄长难道认得他?”
“你看。”
薛绰伸出手臂,撩起袖子,一截肌肉线条明快的小臂露出来,手腕上深深的牙印清晰可见。
薛平津看着那个牙印:“哎呦,我记得当年你去江宁郡办差,中途在江都王府歇下,回来后手腕上就多了个牙印,我还以为是你哪个相好咬的。原来是他咬的?看他的年纪,当时应该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怎么,你欺负小屁孩被咬了?丢人。”
他眼神揶揄,又看向火焰中的少年:“看模样是个乖巧的小美人,没想到那么凶残,啧啧啧。”
薛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是江都王府里的舞姬生下的孩子,我听他娘唤他如意,当时我还打算把他抱走的,可惜王爷拦了下来,我还以为他后来定是做了江都王的娈宠……现在看他的刀法,似乎有奇遇?”
“舞姬的儿子?”
薛平津似是想起什么,眉眼间的戾气更重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浮现出嗜血的杀意,已经按捺不住想和这人切磋的心情:“不管了,既然兄长想要他,那摩诃便为兄长将他抓过来
,这样模样标致的小美人,我也很喜欢。
薛平津是个弑杀如命的性子,平日最喜与人切磋武艺,来到卢府后,薛澄本来想以兄长的姿态和他切磋,顺便教训他几下,结果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败给小自己那么多的庶弟,薛澄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当年纪相仿的崔遗琅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一时愤怒得失去理智,才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摩诃,这人可不是你能随便玩弄的玩意儿,我欲将他收揽在我的账下,日后必有大用。
薛绰私下里经常和弟弟胡作非为,但他分得清公与私,眼前这个少年他是要招揽到麾下的奇才,不是让他和摩诃肆意玩弄的。
薛平津很听兄长的话,眼中那点淫邪之气也淡了:“明白了,不过总得先把他抓起来,再劝他归降,让我去和他战上一战。
薛绰点头:“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刀法有没有长进。
“哎。
得到兄长的许可后,薛平津欣喜地拔出腰间的两把长刀,他直接从身下的马背上跳起来,站在马鞍上,一个借力,猛地冲向火焰中央的少年。
崔遗琅刚挥刀杀掉眼前的士兵,转眼看见通向村里的小路上亮起火把的光,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走近,马蹄声异常齐整,一听便知道这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援军来了。
看来他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崔遗琅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那支骑兵,因为隔得远,看不清为首那人长相如何,一身漆黑的骑装,身材精悍挺拔,身下是一匹罕见的汗血马,雄壮的马腿紧扣着地面,浑身枣红发亮,皮毛蒸腾出彤云似的血气。
马都如此威风凛凛,那马的主人定是不凡。
男人身后有个和崔遗琅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忽而拔出腰间的两把刀,笔直地朝他俯冲过来。
刀尖的银光如一溉秋水,不过瞬间,崔遗琅便感觉森冷的寒气刺入他的皮肤,少年的身体已经抵达他的方寸之间,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带有暖气的百合香。
“当——
崔遗琅的身体立马做出反应,他举刀过顶,挡住来人的劈砍。
金铁相接发出尖锐的巨响。
这样近的距离,两个人的脸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的,崔遗琅看到的是一张如花芙蓉脸,眼波流转,眼神中透出一丝淫邪之气,当他凝视自己的脸时,那股淫邪之气愈发浓稠。
这种眼神让崔遗琅觉得很不适,他翻身旋刀,刀刃摩擦时闪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在薛平津即将使出下一
刀时,崔遗琅压低自己的身子,躲过劈头而下的利刃,右肩狠狠地撞上他的胸口,将他狠狠地撞了出去。
薛平津往后退好几步,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形,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非但不发怒,眼底的兴奋近乎疯狂地蔓延,脸蛋也有点扭曲。
好生厉害。
眼看周围的士兵又要冲上去,他呵道:“你们都退下,我来和他一战。”
这是要和他单挑的意思。
士兵们立刻退下清开一片空地,两个年纪相仿,身形相似的少年面对面站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出手。
“你不问一下我的名字吗?”
胸口让崔遗琅使劲撞了一下,薛平津却还能笑得出来,眉毛都没皱一下,他也是双刀流,刀刃却是雪白的,笑起来时眉眼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唇红齿白,像是那种在宴会上舞刀作秀的清秀男孩。
崔遗琅没有回答,眼神淡淡地朝倒在他脚下的尸体上扫过,像是在说:反正你也会和他们一样,问不问又有什么意思呢。
看出他眼神的含义,薛平津先是一愣,而后很开心地笑起来:“哈哈,我还是头一次遇到比我还嚣张的人,有意思,好有意思。”
肆意大笑几声后,他的声音又骤然变得冰冷:“不过呢,我讨厌比我更嚣张的人,每次见到这种人,我都会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痛哭流涕地像狗一样朝我爬过来,哈哈。”
薛平津能在京城横行霸道,不仅是因为父亲是当今的平阳侯,兄长是受陛下器重的大都尉,和他自身的武力有关,同龄男子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也正因如此,薛绰在他刀法精进后便将他带上战场磨砺,也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战士。
“好漂亮的一张脸,你要是哭起来一定会很好看的。如意,我劝你还是放下手里的刀,跟我哥哥回去吧,我请你吃嫂嫂做的酥酪好不好?”
他的态度喜怒无常,诱导崔遗琅投降时,尾音那点绵软的钩子直听得人心里酥麻。
听到眼前的少年叫出他的名字,崔遗琅眉心一跳,却没有过多的反应。
他看向周围的空地,因为薛平津想和他单挑,士兵也全部撤退在刚赶来的军队后方,眼下正是大好机会,赶紧杀掉眼前的这个少年,逃出去。
如今夜深风高,身后便是深山老林,正是适合躲藏逃命的地方。
作出这样的决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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