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越很久没有开车了,加上晨雾未散夜雾已拢了上来,她不敢托大,沿着警戒带拉出的线路开得不快。
偏偏那些高低错落的坡道和大弯就是为了失重感和甩尾感设计的,她这么个慢悠悠的开法,自己是没事,卫醒在副驾驶快被晃吐了。
“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卫醒晕晕乎乎。
“葫芦,好玩儿吗?”沈山越问。
“好玩儿!”葫芦很捧场。
“我、能不能,把面罩摘了……喘不上气儿……”卫醒说着就要去拉面罩。沈山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手一巴掌照着他脸按了上去。
“不许摘。”
“为什么?!”
“这些酸雾中的有毒颗粒会通过通风系统进到车内,这种越野车的净化系统跟下水道拦网没什么区别。不过如果你想自杀,当我没说。”
“地面上为什么会有酸雾啊?”
“污染呗。”
“为什么会有污染啊?”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沈山越专注开车,被他扰得烦。
“对不起,”卫醒闭了嘴,可只过了一秒,他又发问了:“……诶,那是什么?”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不是。”卫醒转向她,指着前挡风玻璃右侧一角,那是沈山越的视线盲区。
“你看那边——”
沈山越放慢了车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雾气渐浓,贴着地表蒸腾般向上漫,和暮色混在一起。她看见不远处空中有一群长得像大雁的鸟类。
“你没见过大雁?”
卫醒仍旧盯着那一点:“不是大雁,是大雁后面的那个东西!”
沈山越定睛细看。
雁阵之后,一个更小、更沉默的黑点,正稳定地切割着雾气,笔直地朝这个方向移动。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里远离常规航线,那东西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雾气的上缘在滑行,引擎声被距离滤得只剩一丝沉闷难辨的嗡鸣。
显然是为了隐匿正在接近的踪迹。
“是直升机。”沈山越的声音低了下去,手却无声地握紧了方向盘。
卫醒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晕车的不适瞬间被紧张取代:“是刚才停在售票处旁边的那架?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那黑点陡然清晰了一分,近处的夜雾被划破,它露出了旋翼,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角度向下倾斜俯冲——
是锁定目标后的高速接近!
引擎声愈来愈近,穿透雾气,如闷石重重捶打在越野车的外壳上。
“坐稳!”
沈山越没有任何犹豫,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推背感将卫醒狠狠按在座椅上。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轮胎在路面上短暂空转,溅起混合着酸雾凝结物的雪浆,随即猛蹿出去!
“怎么靠这么近!他们要来干什么?!”
卫醒在噪音中大喊,手忙脚乱地抓住头顶的扶手。车窗外,模糊的雪色与雾景化为飞速倒退的斑白乱流。
沈山越没有回答。
速度表指针疯狂跳动,车身在急弯和坡道上剧烈颠簸、甩尾,轮胎摩擦雪面的尖啸让人牙酸。酸雾和雪雾被疾驰的车身撞开,又在车尾迅速合拢,仿佛一张正在收缩的灰白巨网。
后视镜里,直升机的轮廓终于清晰——它如同暮色中潜伏已久终于露面的猎食者,稳稳地咬住了这辆在蜿蜒赛道上疯狂逃窜的猎物。
来不及了!
“葫芦!”沈山越大喝:“开枪!”
葫芦摇下车窗开始射击,须臾便缩回身子:“姨姨,太远了,打不中。”
“该死的。”
她低声骂道。
只能搏一搏了。
沈山越打了个急弯,竟是调转方向朝着刚刚掠过的雁群方向飞去。
“你疯了?!”卫醒在抛甩的离心力中大喊。
直升机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出,它飞出去数十米,在空中旋了个弯,咬着越野车掉头的方向跟了上去。
沈山越解开安全带,一把抓住卫醒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盯着他的双眼。
她一字一字、重而有力地说:“握住方向盘,接下来,我没有叫你往哪儿打的时候,握稳!”
卫醒惊呆了,他从来没有开过车,握着那方向盘吓得不敢动。
“听懂了没!”
“……好。”
“葫芦,”沈山越死死盯住与雁群不断缩短的距离:“我数到一,就朝那群大雁开枪,先打队尾那两只!”
她闭上了双眼。
隆隆的引擎声与碎石拍打车身的噪音擂打着她的耳膜,几乎使她无法思考。
……专注。
必须专注下来!
车身的剧烈晃动中,沈山越摒除杂念,用力地深呼吸。
噪声减弱了,漆黑一片的意识海中,她明确地看到了三条动线——一条是越野车正在行驶的笔直轨迹,一条是雁群刚刚飞过的轨迹,另一条是直升机即将追及的动线。
后两条屈曲的轨迹相叠,她找到了那个她要的交汇点。
而越野车距离射击范围还有——
“三、二……”
她深深吸气。
“一。”
沈山越猛地睁眼,在枪响的瞬间发动了溯位。
被子弹贯穿的两只大雁如同被强磁牵扯,猛地回拉,翅羽悬垂的尸身瞬间倒划过刚才的飞行轨迹,带着血线撞向直升机的主旋翼。
“!!!”
沈山越的瞳孔遽然收成一线。
那两具即将撞上桨叶的雁尸,竟突然刹车般,堪堪悬停在距离主旋翼五米不到的位置!!
她明明没有停止溯位!
两秒后,像是瞬间卸去了所有力道般,雁尸直直坠向地面。
“卫醒,左打方向盘,跟上雁群!”沈山越难抑心中骇然,额头冷汗直冒,她咬牙暴喝:“葫芦,再打!”
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神经都在意识海中凝成一股绳,她很快模拟出了新的溯位动线。
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问题——
“开枪!”
葫芦开始扫射,打中了五六只大雁。沈山越再次发动溯位,群雁的尸体如同霰弹般倏然回扯,飞速砸向旋翼。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霰弹”悬停在半空,像是被一股无形无象的力道反制,牢牢隔绝在主旋翼外围。
这一次,雁尸不是被重力拉向地面,而是受到冲击波般,向外猛地崩射出去。
“姨姨!”葫芦的声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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