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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小说:

神女辛夷

作者:

李木九

分类:

穿越架空

几人将潇红馆一行人押送至官署,便乘了马车迎着暮色出发。

夜色压下来,山道异常安静,车轮碾过枯枝碎石,吱呀作响,车厢内显得晦暗不明。

沈辛夷将刚买来的肉饼分给尚付鸟,轻笑道:“我竟不知原来你们是这般厉害的神鸟。”

绿毛鸟傲然道:“那是自然,我们尚付鸟本就是青山神鸟。”

双飞燕懒懒地往沈辛夷身上一靠,面上渐露困倦:“可我还是不知为何要泥人才能破了类兽的障目术。”

沈辛夷掀起眼帘,目光不经意扫向静坐在对面的江乘野。

他眼睛微闭背靠着车壁,双手环臂似是陷入沉睡。

绿毛鸟:“哦,这个啊,障目术只对活人有用,死物又不受影响。”

沈辛夷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早知便用锦袋中的那几两碎银好了,省得现下还要纠结如何将泥人要回。

她刚提了一口气,还未开口,抬眼间便撞入江乘野幽深的眼底。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目光径直回视沈辛夷,眸中无半丝困倦,道:“看我做什么?”

月色清明,车帘随着车身的轻晃,时不时掀起透进一丝光亮,衬得江乘野的面容忽明忽暗。

沈辛夷无声地摇了摇头,双飞燕依靠着沈辛夷的肩膀,呼吸早已渐渐轻浅绵长。

连日来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睡意昏沉中,脑中闪过一丝念头,他为何总是纠结那只泥人?

车内异常的安静,安静到江乘野只能听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他将泥人自袖中拿出,放在手中细细摩挲,又抬眼看向已经熟睡的沈辛夷。

他不喜泥人,更不喜当年送泥人给沈辛夷的那个人。

——

沈辛夷从沉睡中醒来,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车厢内空无一人,马车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她撩开车帘,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她那残存的困意顷刻被吹散。

夜幕四合,一座孤零零的寺庙背靠着深山,因年久失修,早已破旧不堪。

身后传来枯枝发出的咯吱声,“辛夷,你醒了?

“前方山路更为崎岖,表哥说先在这间寺庙休整一晚,等天亮再出发。”

双飞燕来到沈辛夷身前,说话间将手中的枯树枝往上托了托,道:“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沈辛夷:“怎么没看到尚付鸟?”

说话间,伸手从双飞燕手中接过一些树枝,跟着她一起朝寺庙走去。

双飞燕:“它们啊,跟方戈寻水去了。”

寺庙不大,庙内已燃起火堆将四周照亮,庙宇中央的佛像外漆剥落,黄色帷幔垂下来,将佛像半尊身子隐去。

江乘野看到来人,扔下手中拨动火苗的树枝,顺手接过沈辛夷手中的枯枝,淡笑道:“不要嫌弃,这里算是最整洁的一处了。”

身侧双飞燕见此情形,将手中枯枝扔到火堆旁,发出一声莫名低笑。

江乘野绕着佛像走了一圈,又回到佛像前,轻声道:“……先退一步。”

沈辛夷也不多问,转身便向寺庙门外走去。

不多时,双飞燕惊呼娇嗔声自庙内传出。

“……江乘野!咳咳咳……你莫不是疯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辛夷嘴角慢慢弯起,站在破旧庙门后,待那阵灰尘散去,重新回到庙内,庙宇中央悬垂下来的帷幔已被扯了下来,整个佛身显露,佛像静静坐在那里,眉眼被红光照亮,处处透着安宁。

江乘野在佛像后侧进进出出,不多时,又招呼沈辛夷和双飞燕过去。

只见被扯下来的帷幔已经被江乘野做成了一处门帘,将佛像后侧隔绝成了一处私密休憩处。

江乘野托着下巴,依靠着木柱沉思,后似是想起什么,又急步从庙外的马车内取出两床小褥子,垫在干草铺成的休憩处,看向沈辛夷言辞温润:“再看看,可还缺些什么?”

双飞燕整个人灰头土脸,满头精致的珠钗,也被蛛网蒙了一层灰,面上依旧带着恼意:“这么多的灰,脏死了,倒不如直接睡在马车里。”

江乘野却不恼,歪着头看着双飞燕:“你若是不怕山中大猫将你叼去,你便睡车里好了。”

“一路上你便一直针对我,无非是怪我偷偷跟着你过来。更何况……全身上下沾了这么多的灰,我如何睡得着?”

双飞燕须眉俱张,脚下不自觉地向沈辛夷靠近。

沈辛夷抬手将她发髻上的蛛网拨开,又拿出帕子一点点将她面上灰尘抹去,温声道:“待尚付鸟取来水,我帮你清洗如何?”

双飞燕闻言抱住沈辛夷,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娇声道:“辛夷,你最好了。”

江乘野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主。”

话音刚落,江乘野和双飞燕似是意识到什么,双双一怔,刚刚轻快的场景顷刻消散,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沈辛夷不以为意地发出一声轻笑,她虽身为公主,但在沈东林眼中却不过是个多余的摆件,她自小便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宫中人惯会趋炎附势,若是还处处端着公主的架子,怕是一日也难熬,相比起来,她倒是更喜欢现在。

双飞燕见沈辛夷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脱口问道:“辛夷,当公主开心吗?”

沈辛夷轻笑:“还好。大家对我都很好。”

庙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江乘野游离在沈辛夷身上的视线慢慢收回,轻声道:“歇着吧,我先去看看方戈。”

双飞燕:“谁帮我烧些热水?”

江乘野不答,径直转身离开。

沈辛夷自江乘野离开后,才深深吐出一口气,那道一直缠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及衣袂间丝丝缕缕的熏香,在他离开后也一并淡了去。

双飞燕对着江乘野的背影,无声地挥了挥拳,冷冷哼道:“什么毛病,深山老林还佩戴香囊,也不知哪家娘子送的!做作!”

沈辛夷与双飞燕面面相觑,先是一怔,随即捂唇笑作一团。

尚付鸟刚飞入庙内,听到一阵阵笑声,又忙掉头飞了出去,扑棱着翅膀叫嚷道:“她们莫不是被夺舍了!?荒山野岭笑得这般莫名,吓死本神鸟了!”

江乘野站在庙外门檐下,目光看向被黑夜笼罩的深山,山中林影幢幢,不觉间竟与那年被黑云笼罩的雨天重叠,神思慢慢飘远。

其实,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轻松。

他那时一寻到机会便爱往宫中跑,那日他去宫中的理由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正巧下了大雨,他与太医署的太医、小厮们被困在尚药局的回廊下。

风狂雨骤,将回廊外的一排灌木压倒,外间呼呼风声扰得人焦灼不安。

回廊下的众人望着不见停歇的骤雨,不时来回地踱步徘徊,坐立不安。

江乘野百无聊赖地跨坐在廊椅上,一抬头便见到重楼上一抹月白身影。

窗扉半开,雨水顺着窗棂灌了进去,她坐在离窗不远处的案桌旁,静静地翻阅手中那卷医术,案桌上的一簇火苗忽明忽暗,她时不时蹙眉提笔,外间的风雨声,廊下的喧嚣声,一切纷扰都与她隔绝开来。

廊下的太医也看到了重楼上的人,悄声对另外一名太医道:“听说承曦公主又被关暗室了。”

“可不是,说是想寻古医书上的一味药材为皇后娘娘添药,可那味药材是给陛下炼化丹药所用,哪能给皇后娘娘呢!”

“小声些,我听卢太医同方太医说,皇后娘娘这病已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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