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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何人送你的?”

小说:

神女辛夷

作者:

李木九

分类:

穿越架空

“……怎么了,不认识了?”

江乘野缓步来到沈辛夷身前,周身的冷香迎面扑来,将空气中蘼芜的香味也削弱了几分。

他掂了掂手中泥人,低声笑道:“这泥人……倒是坠手。”

沈辛夷:“你……怎会在这里?”

江乘野目光从沈辛夷面上移至她的身后,眉心微蹙:“你说的类兽……是那滩血水?”

沈辛夷忙转身看去,地面除了一滩粘稠血水,类兽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逃走。

凝聚不散的黑雾在金光照射下,慢慢变得稀薄、浅淡,日光深深浅浅地透进来,已有了消散之意。

“沈辛夷!沈辛夷!!”

沈辛夷看向江乘野身后,却见一团流光溢彩的身影快速向她飞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脸颊便被怪鸟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

“沈辛夷,终于找到你了,若是你丢了,我们……呜呜,狸师定要拔了我们的皮。”

“这帮蠢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劫人!”

“……沈辛夷,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沈辛夷心间一软,无声地摸了摸怪鸟的头,除了母亲,鲜少有谁会为了她的失踪而这般的着急。

她垂下头缄默不语,眼眶却是溢出一抹温热,连日来的焦灼不安,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在潇红馆这些时日,整日心中惶惶不安,唯恐怪鸟先行前往青要山,而她会一直困于潇红馆无人可知,最后也会像母亲一般被所有人遗忘。

怪鸟自沈辛夷身前退开,见她无声地落泪,皆是一惊。

它们自认识沈辛夷以来,即便是面对人面鸮,她也多是从容应对,鲜少见她有情绪外露的情形。

白毛鸟见此情形,恨恨道:“这类兽真是胆大包天,回去我定要向狸师好生告它们一状,不怕死的蠢货!”

沈辛夷一时怔愣:“那类兽竟也是来自青要山?”

怪鸟讥讽道:“那是自然,这类兽在青要山是最低等神兽,哪能想到在这天启倒是耍起了威风,待狸师知道定将它那身白骨给挫了。”

黑雾散去,微风拂动,沈辛夷胸前垂下的一缕发丝轻轻扬起,日光斜射下来,将她的眼角未来得及擦拭的泪珠衬得越发刺眼。

江乘野将手中泥人放入袖中暗袋内,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向沈辛夷。

他自从在香山脚下与沈辛夷分别,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外祖家料理母亲的后事,虽然迟了三年才寻到母亲的尸身,但那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从泉池出来后,母亲的肉身已有颓败之气,他与外祖一家匆匆将母亲下葬,灵位安置妥当后,便匆匆赶往城外客栈与沈辛夷汇合。

直至他赶往客栈,未曾寻到沈辛夷的身影,胡乱猜测之际,方戈才支支吾吾坦白,他那日并未将他的话带给沈辛夷。

等他再赶往香山集市,刚入城门,便见到慌作一团的尚付鸟,细问之下才知沈辛夷不见了。

沈辛夷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边轻抚尚付鸟的羽翼,边侧头无声地直视他。

江乘野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母亲被害,父亲被夺舍,背后的妖兽究竟有何用意,他仍是一头雾水。

想起那日于外祖家,双飞燕与外祖细细道明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江乘野心口不由一沉,袖中的泥人也瞬间变得沉重——那日在妖兽的书房无意间寻到的画像,画中女子,与沈辛夷太过相似。

他垂下眼,唇线微微抿紧。

“江乘野。”沈辛夷来到江乘野身前,一番斟酌后,轻声问道:“我此行要去青要山寻找母亲,夺舍你父亲身体的妖兽名唤朱獳,亦是来自青要山,要不要一起同行?”

江乘野挑着眉,似笑非笑道:“可有彩头?”

“……什么?”

“这只泥人算作你给我的彩头如何?同行途中,若是再遇不轨之人,我倒是会些拳脚。”

沈辛夷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那日仓惶逃出皇宫,刘嬷嬷匆忙间将这泥人塞入她的锦袋中,虽未置一词,但是沈辛夷却心照不宣,这泥人与幼时被沈东林销毁那只极为相似,是刘嬷嬷对她幼时的弥补。

江乘野见沈辛夷面露踌躇,不自觉地上前一步,话中多了几分探究:“……何人送与你的,竟让你这般为难?”

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过近,沈辛夷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江乘野,商议道:“给你其他彩头可好?”

江乘野道:“不好,我就想要你的泥人。”

沈辛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自小到大,她从未遇到如江乘野这般随性之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轻声一叹,也不再纠结这泥人的去处,心中思量日后寻个旁的物件再换回泥人。

浓稠的黑雾散去,周遭的晦暗逐渐消散,一众陷入昏睡的丫鬟武夫也都逐渐清醒。

“沈娘子,你……你没事吧?”

沈辛夷转过身,却见花灼及另外两名女子缩在马车一侧,眼中惊恐未定,瑟缩道:“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沈辛夷来到马车旁,见树荫处的一众丫鬟武夫皆被捆作一团,口中被塞入粗布,此刻转醒,见到沈辛夷皆是面露惊恐,翠红更是将头不停地重重磕在地面,面上一团脏污,早已不见今日清晨刚出香山集市的那般雀跃神情。

她心中一紧,蓦然忆起一个时辰前去往密林深处的秦好,她脚步刚起,便见一抹红色身影自密林深处疾步向她这处跑来。

那人提着裙裾一路小跑而来,待看清来人,沈辛夷眼中刚溢出一丝笑意,便觉得腰间一紧:

“辛夷……呜呜,幸好你没事。你不知道这几日我与尚付鸟是有多害怕,表哥每日还恐吓我,说是我把你弄丢了,我们全家都要被砍头的……呜呜……幸好你没事。”

双飞燕紧紧拥住沈辛夷,额头蹭了蹭沈辛夷的颈侧,嗓音带着娇嗔:“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陪着你了。”

江乘野视线轻飘飘落在双飞燕环在沈辛夷腰间的手臂,转头看向缓步而来的方戈,意味深长道:“你说这世间为何总有好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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