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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盼君

小说:

留尘染情

作者:

葬一花

分类:

穿越架空

三天后,袁献山被送回了万尊阁。

故尘染正在后院练剑。听见消息,她把剑往江暮怀里一扔,接过弟子递来的手帕,擦着手大步往前厅里走。走进前厅时,她看见袁献山被两个差役架着,瘫在一张椅子上,人还活着,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他的十根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东西,不知是血还是什么。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双原本狂热疯癫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灰败的死寂。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空壳。

故尘染取过博古架上的一把戒尺,挑起他的下巴瞧了瞧,又扔给江暮,冲姜淮望使了个眼色。

姜淮望微微颔首,上前搭脉。片刻后,他退到一旁,低声道:“皮肉伤,不碍命。但得养几日。”

故尘染“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两个大理寺差役身上。

那两人被她的目光一扫,齐齐低下头,抱拳行礼:“故阁主,银大人让属下把这封信转交给您。”

故尘染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她只是看了看袁献山,又看了看那封信,晃了晃,道:“银大人还说了什么?”

那两个差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谨慎地开口:“大人说,人原样送回。缺的零件都在,没弄死。”

故尘染嗤笑一声:“她还说了什么?”

那差役咽了口唾沫:“大人还说……这人骨头硬,审起来有意思。下次还有这样的,尽管送来。”

故尘染没接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那两个差役如蒙大赦,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等他们走远了,故尘染才拆开那封信。银钧的字迹清瘦端正,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像她这个人一样,挑不出错处。信不长,只有两页纸。故尘染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完之后,把信纸往桌上一放,沉默了很久。

江暮在旁边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阁主?”

“两份口供对上了。”故尘染凝思道,“大部分。”

“大部分?”

“袁献山在万尊阁说的那些,在银钧那里又说了一遍。魑门、分身、执念、吞噬天下,都对得上。”她顿了顿,“但他还多说了一些。”

“什么?”

“云之君。”故尘染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一个中原女子,在格鲁王庭。魑门的主人在找她。”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份口供,一份是她自己审的,一份是银钧送来的。两份放在一起,墨迹不同,措辞不同,但核心内容严丝合缝,甚至太严丝合缝了。

故尘染盯着那两份口供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屋顶的横梁。

“阁主不信?”江暮问。

“信。”她叹息道,“也不信。他说的这些,魑门的事、分身的事、江南的事,应该是真的。这些东西编不出来,编不了这么圆。但云之君这个名字……他最后才说,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坐直身子,把银钧的信收好。

“先不管这个。”她斟酌道,“魑门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衣袂翻飞,她笑了一声。

“百年前那场大战,把魑门打散了,却没有打灭。他们像一群蟑螂,躲在暗处,等了一百年,又爬出来了。”

她转过身,瞅着江暮:“袁献山说,魑门的势力大多集中在江南。还说,主上的分身也在江南。”

江暮点了点头。

“得想个办法。那东西在往生殿养了上百年,为的是吞噬天下的气运。这种东西,不能让它活着。”她停顿了一下,轻笑道,“好在,不用走原书的剧情了。”

江暮没听懂,只是困惑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故尘染一个人坐在白厄殿的台阶上。

秋天的夜空很高很远,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刺眼。她托着腮,盯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东西。

她在心里想,原书里,女主为了查魑门的消息,在江南走了整整三年。三年里,她和夜楠分隔两地,误会重重,生生死死,虐得读者心肝脾肺肾都疼,她在江南跟各种魑门的傀儡势力周旋,夜楠在朝堂上被各方势力裹挟,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各自受苦,各自煎熬。现在好了,她直接从袁献山嘴里审出了魑门的底细,连魑门主人分身在江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省了三年,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省了那些生离死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勾起来。

“真他爹的顺利。”她小声地说,然后又想起楚逢天的话,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还好,老人家不在。

她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

故尘染望着夜色,心情好得想哼歌。魑门的事有了眉目,剧情被她掰回来了,不用跟夜楠分开了,不对,不是不用分开,是本来就没打算分开。她跟夜楠,又不是原书里那对冤家。

她想起夜楠,突然觉得应该回宫一趟。这几天忙着审袁献山,又忙着跟银钧交接,好几天没回去了。那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又在瞎想。

她转身往下走,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进了趟屋,从桌上拿起银钧那封信,再看了一遍。

她把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得告诉夜楠这件事。虽然还不确定这个“云之君”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但至少,是个线索。一个他等了二十年的线索。

故尘染回宫的时候,夜楠正在长生殿里批折子。

殿内灯火通明,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眉心皱着,目光沉沉的。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那蹙着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淡,可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嗯。”故尘染没戳破他的小九九,走过去,随手把外衫搭在屏风上,在他旁边坐下。

夜楠放下折子,看着她。好几天没见,她似乎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好事。

“审完了?”他问。

“审完了。”故尘染点头,端起他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审出不少东西。”

“什么?”

故尘染想了想,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魑门的事太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她先挑了一件最简单的。

“夜楠,你知道云之君吗?”

夜楠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我母亲。”他低下头道,声音很平静,“她叫云之君。怎么了?”

他居然知道自己母亲……那就说明他也私底下查过。故尘染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袁献山招供的时候提到一个名字。云之君。说魑门的主人在找她,在格鲁王庭。”

夜楠没有说话,他就那么坐着,手里还握着那本没批完的折子,可目光已经不在那上面了。他看着桌面,看着那盏快燃尽的烛火,看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不看她。

“夜楠?”故尘染轻轻唤了一声。

“嗯。”他应了,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得很。

“你不高兴?”

“高兴。”他道,嘴角微微翘起来,扯出一个笑,“怎么不高兴。”

故尘染看着那个笑,觉得不太对。那笑容太淡了,淡得像是在水里蘸了一下就拿出来,湿漉漉的,却不透亮。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夜楠,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金瞳很亮,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故尘染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母亲在在世,你信吗?”她问。

夜楠沉默了很久。

“是吗?我不知道。”他轻声道,“我从小就不信她还活着。父……先帝说她死了,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我信了二十年。现在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在很远的地方,有个很厉害的人在找她。”他又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故尘染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你希望是真的吗?”她轻柔地问。

“希望。”他立刻回道,这一次回答得很快,“我当然希望。可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信。”他抬起头,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从小就想,她要是活着多好。想她为什么不要我,想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想她是不是在外面过得更好。想了很多年,想得累了,就不想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你告诉我,她可能还活着。我高兴,真的高兴。可我不敢信。我怕信了,最后又是一场空。

“我听宫里的老人说,我母亲是难产死的,我很伤心,但也很愧疚,我宁愿用我的命换我母亲的命。后来有人说她没死,是被人害死的。再后来有人说她跑了,跑出宫去了,跑到很远的地方,不要我了。”他深吸一口气,“每一种说法,我都信过。”

故尘染看着他,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那就别信。”她柔声道,“我替你去查。查清楚了,你再决定信不信。”

夜楠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久。

“好。”他轻轻点头。

他的脸一点一点变化。那些藏得很深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沉在水底的鱼,终于忍不住要游到水面上来。

“夜楠。”她叫他,“你想见她吗?”

夜楠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想。”他说,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敢。”

故尘染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声问:“为什么不敢?”

夜楠道:“怕见了,是假的。又怕见了,是真的。真的……我怎么面对她?她为什么走?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我不够好?”

“夜楠。”故尘染的声音硬起来,像一把刀,把他的絮语切断,“你听着。”

他抬起头。

“她走,是她的选择。跟你够不够好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够好才配被爱。”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道,“你本来就值得。”

夜楠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今天审出来的?他转移了话题。

“嗯。”

“辛苦了。”

“还行。我们两个人分头查,对对口供,看看有没有异同。邪教人嘴里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银钧?”夜楠挑眉道,“你把犯人送大理寺去了?”

“送去了。她审得比我狠。”

夜楠笑道:“你倒是会用她。”

“互相利用罢了。”故尘染漫不经心道,“她审出来的东西,我拿来用。我审出来的东西,她也想听。但这人聪明,不主动开口要,等着我自己说。”

“你说吗?”

“说一半。”故尘染笑了笑,“留一半。”

故尘染松开手,正要说什么,夜楠又突然低头,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阿染。”他闷声道。

“嗯?”

“想你了。”

故尘染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想我?”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自己的拇指按在他下唇上。

夜楠的唇,上面薄,下面厚,抿着的时候显得薄情,可一旦微微张开,就露出底下那一点柔软且温热的红色。故尘染每次看见他的嘴唇,都想亲上去。

此刻她的拇指就按在他下唇上,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

夜楠抬眼瞥了她一下,然后张开嘴,含住她的拇指,轻轻吮了一下。

“想。”他含含糊糊的道,嘴唇贴着她的指腹,声音闷闷的,“特别想。”

故尘染瞧着他含着她的手指,抬起眼看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哪里想?”她笑着问。

夜楠没回答,嘴唇贴上她的掌心,蹭了蹭,“这里想。”他嘴唇开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手腕内侧那道细小的脉搏,“心里想。”

然后他翻过她的手,嘴唇贴上她手背,顺着指骨的弧度一路吻过去,吻到腕骨时停了一下。

“这里。脑子里想。”他又吻了一下她的腕骨,牙齿轻轻磕在她皮肤上,不疼,只是痒。

“哪里都想。”他声音沙沙的,“心里想,脑子里想,背上也想。”

“背上?”

“你抓的。”他抬起头,眨了眨眼,表情还很无辜,“还疼。”

故尘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活该。”

“阿染。”他叫她。

“嗯?”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夜楠没再争辩,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阿染。”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故尘染愣了一下:“又来了。”

“不是又来了。”他摇头,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是真的。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心跳会停。然后又跳得特别快,快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故尘染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问:“你这是什么毛病?”

“你的毛病。”他理直气壮道,“是你的病。我是你的。”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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