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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妖僧

小说:

留尘染情

作者:

葬一花

分类:

穿越架空

江南,秋日的雨下得不紧不慢,细细密密的烟雨下了一夜。

净慈寺在雨中静着,这座寺已经荒了百年。佛龛里的金身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尊无头的石佛,歪在角落里。

后殿亮着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着,分不清你我。衣裳散落了一地。红的,白的,缠在一起,像两条蜕下来的蛇皮。

女子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杆细长的烟枪,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雨气里散得很慢,一缕一缕的,缠在她指尖。她的衣裳还没穿好。外衫搭在肩上,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她丝毫没有要整理的意思,就那么靠着窗,歪着头,看殿外的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佛珠碰撞的声音,是一个人在不紧不慢地穿衣服的声音。

“昙摩,”她叫那个人,“你每次穿衣服都这么慢。是舍不得走,还是舍不得刚才?”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一根带子,他系了又解,解了又系,像是怎么也系不好。僧袍穿在他身上,宽宽大大的,把什么都遮住了。他的背影很直,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像一尊还没来得及上色的佛像。

“都不是。”那人声音清清淡淡,似有些无奈道,“这个腰带不好系。”

女人嗤笑一声,明明方才脱的时候,快得很。她又抽了一口烟。烟从她唇间溢出来,丝丝缕缕地往上飘。烟圈从她唇间逸出来,一个一个,圆圆的,飘到昙摩罗什面前,被他伸手一拂,散了。

“又浪费。”她在身后嗔了一声。

她想起方才的事。想起他伏在她身上时,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硌在她锁骨上,冰凉的,一颗一颗。想起他咬着她的耳垂,气息滚烫。现在他又穿回那身僧袍了。又是那个清冷端方的佛子了。

可惜,佛子方才做的事,可一点都不佛。

“你系个衣带要系到什么时候?”女人靠在窗边,歪着头看他,“天亮?”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快了。”他道。

她叼着烟嘴,看着他系了又拆、拆了又系,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来。”

她的手指比他短一截,指甲染着浓艳的丹蔻,在他那身僧袍上显得格外刺目。她三下两下把带子系好,打了个结,拍了拍,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好了。”

昙摩低头看了看那个结,沉默了。

“观音,你系错了。”

“错就错了。”血观音已经转身走回窗边,重新靠上去,“反正一会儿又要脱。”

他没有接话。

血观音把烟杆在窗台上磕了磕。

殿外雨声渐密,打在瓦片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摇着沙锤。烟从她唇间溢出来,继续一圈一圈的往上升。

昙摩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他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干净,眉目疏朗,鼻梁挺直。他坐在那里,僧袍齐整,纤尘不染,和方才那个在她身上喘息的男人判若两人。

血观音瞧着他,觉得好笑。

“你说,”她慢悠悠地开口,“主上知不知道我们的事?”

昙摩捻佛珠的手没有停。

“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罚你。”她吐出一口烟,烟圈飘到昙摩面前,被他伸手一拂,散了,“妖僧破戒,传出去多难听。”

“我不是妖僧。”他纠正她,“我只是穿成这样。”

“那你是什么?”

他没回答。血观音嗤笑一声,又抽了一口烟,道:“和尚。破戒的和尚。跟魔女搅在一起的和尚,你念的那些经,佛祖还认吗?”

昙摩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像是僧人的眼睛。太深,太沉,像深渊,你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扔一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见回响。

“认不认,”他淡淡道,“都一样。”

“什么叫都一样?”

“念的时候,是念给佛祖听的。不念的时候,是念给自己听的。”

血观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张嘴,”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念经的时候是佛,亲我的时候是什么?”

昙摩抬起头,与她对视,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是魔。”他道。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雨声猛地涌进来,风把烛火吹得东倒西歪,血观音的烟差点被吹灭,她伸手护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立在那,那人身量极高,穿着一件墨色大氅,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缕垂在肩头的灰发。他没有立刻进来,就那样站在门槛上,看着屋里两个人,一个衣裳不整地靠在窗边,一个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屋里还残留着事后的气息,混着檀香和烟味,暧昧得很。

“本尊养你们这两个东西,”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血观音立刻接话:“是福。”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昙摩。

昙摩依旧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头也没抬。

“是祸。”他道。

那个人,是寂玄。

魑门之主。百年前那场大战的唯一幸存者。蛰伏百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一朝翻覆天下的那个人。此刻他兜帽被风吹落半边,露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好到不像真人,像画上的神佛,又像坟里的鬼。

他抬脚跨进来。

大氅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出去,他走到殿中央,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像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江南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血观音把烟杆搁在窗台上,她往供台上一靠,姿态散漫得很。

“各处分舵已经就位,棋子都布下去了,只等时机成熟。”

“时机……”寂玄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殿外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雨幕,眼睛里映着灯火的微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本尊等这个时机,等了一百年了。”

血观音看了昙摩一眼。昙摩依旧垂着眼,捻着佛珠,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寂玄收回目光,落在昙摩身上。他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从他齐整的僧袍扫到腕上的佛珠。

“你,”寂玄指着他,“破了戒。”

昙摩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他道。

“没有?”寂玄挑眉,“你当我看不出来?”

昙摩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着寂玄,“酒肉穿肠过,”他淡淡道,“佛祖心中留。”

寂玄被他噎了一下。血观音在窗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寂玄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昙摩,摇了摇头。那表情不像是生气,更像是……认了。养了这么多年的两个人,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罢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江南的暗桩被拔了两个,在苏州。”他头也不回地道。

血观音的笑容收住了:“谁干的?”

“还不清楚。像是万尊阁的人,又不像是。”他沉吟道,“手法干净,不像是新手。”

“万尊阁……”血观音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嘴角勾起来,“那个小丫头?”

“别小看她。”寂玄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能从我手里活着走出往生殿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

血观音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寂玄道:“百年前,他们以为灭了我魑门。百年后,他们连魑门的名字都不敢提。万尊阁。凌瀚门。隐初宫。江湖。朝廷。”他一个一个地数,阴森森道,“都不过是棋子。棋局已经布好了,谁来下,都一样。所以,该收的收,该藏的藏。江南的暗桩,能撤的撤,撤不了的,断干净。”

昙摩垂首应道:“是。”

“对了。”他负手道,“你们两个,注意点分寸。”

血观音一愣:“什么分寸?”

寂玄终于回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佛门清净地,”他不冷不热道,“别太过了。”

血观音没忍住,笑出了声。

“主上,”她娇慵地道,“你吃醋啊?”

寂玄看了她一眼:“本尊吃醋?”他冷笑,本尊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在佛前做这种事,不太合适。”

“那我们去殿外做?”血观音问,一脸认真。

寂玄听完,深吸一口气,没理她,抬脚走进雨里。墨色的大氅在雨幕中翻涌,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展开翅膀,转瞬就融进了夜色。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他老人家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血观音叼着烟嘴,含含糊糊地道,“什么没见过,居然提醒我们注意分寸。”

昙摩没有说话。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把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血观音自言自语,笑弯了腰,烟差点掉地上:“对啊,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会老?”

昙摩没有笑。他只是坐在那里,捻着佛珠,看着殿外的雨。

“活得越久,”他轻声道,“越怕孤独。”

血观音的笑声停了,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转过身,把烟杆里剩下的烟灰磕干净,动作很慢,之后把烟杆收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丝密密麻麻,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树也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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