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尘染从太傅府后园逃出来时,手还是抖的。
她不知道自己跑什么。穿书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故寒赋那句话,让她抖了。不是她的情,是原主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可胸腔里那颗心不听话,跳得又急又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兄妹啊!骨科啊!搞什么!这书里有正常人吗?
故尘染使劲搓了搓脸,把那句话从脑子里赶出去,翻身上马,往宫里赶。
暮色四合,宫道上已点起了灯。
她走得急,迎面走来几个宫人,见了她,忙不迭避让到路边。
“皇后娘娘万福。”
“见过皇后娘娘。”
故尘染“嗯”了一声,抬脚要走,却听见压着嗓子的一句嘀咕。
“陛下今儿又没去御书房……”
“可不是,折子堆了一桌子,谁送进去谁挨骂。允德公公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等着呗。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就好了。”
说话那小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皇后娘娘可是陛下的解语花,什么时候见陛下在她面前发过脾气?娘娘说几句就乖乖坐着批折子了。”
“也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
故尘染脚步顿了顿,垂眼看了一下自己脚尖。
解语花。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她哪儿是什么解语花。她就是一朵狗尾巴草,长得随意,活得糙,哪懂什么解语不解语。是夜楠自己不会发脾气,那人生闷气的时候连句重话都不会说,最多就是不理人,坐在那儿自己跟自己较劲。
故尘染刚踏进长生殿的寝殿,便看见他坐在榻边。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洞漏进几缕月光,将他半边身子笼在昏昧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绣金丝龙纹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说。
故尘染“嗯”了一声,随手将外衫搭在屏风上,背对着他:“太傅府的桂花糕不错,给你带了……”
话没说完,腰上忽然一紧。
他从背后抱住了她。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碎发。
故尘染僵了一瞬,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颈侧,呼吸灼热,烫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夜楠?”她偏头想看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让我抱一会儿。”
故尘染不动了。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响。窗外不知什么虫子在叫,一声一声,像在数着什么。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道细小的脉搏,一下一下的。
“故寒赋,跟你说了什么?”
故尘染心头一跳。
她转过脸,他的目光近在咫尺,那水里沉着什么?她看不清,只觉得被那目光压着,呼吸都滞了几分。
“你都知道了?”她问。
夜楠没回答,只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把什么狠狠压进骨头里,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说了什么,我不在意。”夜楠平静地道,“我在意的是,你跑了。”
故尘染一怔。
“你从太傅府跑回来,”夜楠盯着她,“是躲他,还是躲我?”
故尘染没有回答。因为她也分不清。
夜楠轻笑。
“阿染,”他唤她的名字,“我不问故寒赋说了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
“给我一个名分。”
故尘染愣住了。
“什么名分?”
“你知道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从他脸上滑落,隐入暗处,轻声道,“我知道我不配。皇位,江山,都可以,只要你给我个名分。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东西。权势,万尊阁,爹娘,还有……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皇后。可你从来不曾……真正属于我。我忍了很久了。久到我以为我能一直忍下去。可今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扯出一个笑,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没有落下,就那样悬着,像在等什么。
夜楠苦笑道:“阿染,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
故尘染垂眸。
离开他?
有吧。但不多?或者说,从她穿来这个世界,从他第一次叫她“阿染”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还有别的路。
故尘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抬手按住唇。他的指尖很凉,带着细微的颤。
“别说话。”他说,“让我说完。”
“我知道我不能。我知道你是皇后,我是皇帝。我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知道史书上的笔有多重。我知道我应该大度,应该体面,应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在乎。”夜楠死死盯着她的所有表情,沉声道:“阿染,我不是圣人。我知道他喜欢你,从小就知道。我知道他看你的眼神,知道他想做什么,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可我不能问,不能拦,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是你兄长,是你的家人,是有战功的镇戎将军,是大澜的功臣。我什么都不能做。”
“你在说什么?”故尘染皱起眉道。
夜楠没答,自顾自地道:“我忍到你回头看我一眼。忍到你累了,倦了,无处可去了,也许会想起我。可我等了这么久,你回头看的,从来不是我。我知道我不该。我知道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名分,你已经是皇后了。体面,我连自己的父亲都杀。未来,我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我是……我什么都不是。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要做的事。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是你给的。”
他说到这,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发抖,“可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略微歪头看着她。他眼眶里那层水雾终于凝成了一滴,悬在眼角,摇摇欲坠,落了下来。
夜楠盯着她,道:“阿染,我不想等了。我求你。”
言出,故尘染僵住了。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通透,另半边隐在暗处。
夜楠一直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压着,压到心里,压到以为自己也忘了。可有些东西,不是压得够深就会消失的。它们会在某个时刻,像地底的岩浆,烧穿所有伪装的岩层,喷涌而出。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故尘染细声问道。
夜楠没有回答,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他知道。他的眼线遍布朝野,太傅府的事,他怎会不知?他知道故寒赋拦住了她,知道故寒赋说了什么,知道故寒赋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不能说。说了,便是她不忠。说了,便是他不信。说了,便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摆到明面上来,让所有人都难堪。
所以他讨要一个名分,故尘染瞧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心疼。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夜楠,你听着。”她语气强势地道,“你本来就是我的。不需要谁给。”说着,她伸出手,握住夜楠那根悬在半空的手指。
夜楠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你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试过收回来,试过藏起来,试过告诉自己这不合适,不可能,不应该。可我收不回来,藏不住了。”故尘染语气笃定,“好,给你名分。”
黑暗在涨潮。
潮水是丝绒的,浸着龙涎香和铁锈。
不对,是血。
舌尖尝到的。她的舌尖在哪儿?在谁的齿间?像含着一块将化未化的冰。
忽然有光。
不是光,是视线。
他的视线有重量,压过来时,她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琉璃相叩的细响,很清,又很脆,仿佛下一刻就要迸出裂纹。
裂纹里会长出什么?也许是藤蔓,湿漉漉的,蜿蜒着爬满他的手腕。
夜楠的嘴唇落下来,落在她的眉心,很轻,像一片雪。然后是眼睑,鼻尖,唇角。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面颊,温热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来他也会抖。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他的唇已经移到了她的下颌,沿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向下。
锁骨,肩窝,每一处都被他吻过。
然后是小腹。
他的嘴唇贴上去时,故尘染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在那里,呼吸灼热,烫得她小腹一阵阵发紧。
他像是在那里找到了什么,久久不肯离去。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舐。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推开,又使不上力。他的头发很软,缠在指间,像一捧温热的流水。
他抬起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轻,不再慢,是舌与舌交缠的湿吻。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蛮横。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呜咽一声,推了推他的胸口。
夜楠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滚烫的,急促的。
“阿染……”他的声音沙哑,“可以吗?”
故尘染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了夜楠的脖颈。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上,一颗一颗,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
衣衫褪去,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停住了。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掌心是烫的,指尖却是凉的,冰与火同时烙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故尘染伸手,学着他的样子,去解他的衣带。手有些抖,解了两下都没解开。
夜楠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我来。”
他握住故尘染的手,两人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他引着她的手,去解那根碍事的衣带。这一次解开了,中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他清瘦的肩胛。
夜楠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夜楠……”故尘染轻声唤他。
夜楠没有回答,只是吻她的耳垂,吻耳骨,吻耳后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他的嘴唇是烫的,舌尖却是凉的,交替着烙在她耳后,引得她一阵阵颤栗。
他一路向下,吻过脖颈,吻过锁骨,吻过胸口。吻到心口时,他停了很久,嘴唇贴在那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急促的,凌乱的,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下,落在小腹,又往下。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
“别怕。”他低声说,嘴唇贴在她耳畔。
故尘染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感官还醒着。
他的指尖,她的皮肤。他的呼吸,她的心跳。
疼。也不是疼。
是檀香劈成了两半,一半烧成了灰,一半沉了底。底在哪里?是衾褥间无尽的褶皱,还是她后背上那道旧疤的沟壑?她陷进去了,像一滴松脂坠入深潭,缓慢地下沉,周身裹满粘稠琥珀色的时间。
时间在煮她。咕嘟,咕嘟。
他喉结的起伏是山峦。
她在攀那座山,指尖是软的,使不上力,只能任凭山巅的雪崩落下来,落进自己的颈窝,化成一滩滚烫的春水。
春水泛滥,淹没仪轨,淹没廉耻,淹没白天里那柄悬在梁上笔直的剑。
剑熔了,熔成他此刻滴落的汗,咸的,涩的,砸在她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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