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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银钧

小说:

留尘染情

作者:

葬一花

分类:

穿越架空

回到洛阳城,已经临近卯时,晨雾缭绕。

马蹄声自城外疾驰而来,一个女人驾马而来,而她身后,是押解的囚车,车里的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此刻,故尘染的马已经踏进正门,她抬眼看向前方,然后勒住了缰绳。

长街正中,静静立着一队人马。

黑压压一片,至少四五十人,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最前头是两排执刀的差役,刀未出鞘,但手都按在刀柄上。差役后头是十几个青袍属官,个个腰板挺直,面无表情。

再往后,一人负手而立。

万尊阁的人同时勒马,马蹄凌乱地踏了几步,停住。

故尘染看着那个人。

是个女子。

年纪约莫二十七八,身量高挑,几乎比故尘染高了半个头。女人骨相清峭,眉目如渊。鼻梁陡直,悬胆一般陡落,唇色极淡,如褪色海棠。身形行似鹤渡。一身官袍,腰间系着银鱼袋和象征大理寺的牌,胸前补子上绣着獬豸。带着黑皮手套,勾出那双修长的手。

大理寺卿。

故尘染眯了眯眼。

那女子已经抱拳躬身:“本官等候多时了。”

她直起身,目光越过故尘染,看向她身后的囚车。囚车里的人瑟缩了一下,拼命往角落里躲。

“久仰万尊阁,故阁主。”

故尘染并未下马。

她垂着眼皮看那人,看了足足三息,才慢慢开口:“本座与大人,素昧平生。竟不知,大理寺的贵人,也识得本座这江湖草莽。”

那女子微微一笑。

“故阁主说笑了。”她道,“故亦阁主剑挑鬼市,肃清邪佞。本官,想不听闻也难。此等侠名早已传到神都,下官若再不知,便是耳目闭塞,有负圣恩了。”

故尘染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这张笑得滴水不漏的脸,看着这双明明在笑却一丝温度都没有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一声。

“是吗?”

那笑声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可落在场中,万尊阁的人同时握紧了缰绳,他们太熟悉阁主这个语气了,面面相觑了一下。

“那大人是专程在此,‘恭迎’本座凯旋?”

那女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意不改。

“故阁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故尘染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单手拎着缰绳,姿态散漫得很,“只是觉得巧,本座刚回来,走了四个时辰,偏偏在进城的这一刻,遇上了个‘足不出户’的大理寺卿。”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巴微抬,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银大人这是在等本座呢,还是在等本座手里的人?”

长街上瞬间安静了,连风都停了。

银钧身后的大理寺差役们面色微变。这话说得太直,直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这是在指着鼻子骂他们蓄意拦截、别有用心。

可银钧没动,她甚至笑意都没变过。

“故阁主误会了。”她轻轻摇头,“故阁主辛苦,本官今日出城,本是巡查城防。路过此处,恰好听闻万尊阁押送红莲教余孽回城,本官想着,红莲教一案关系重大,涉及数条人命,然其党羽未尽,根系未除。此案牵涉甚广,非独江湖恩怨,更关乎洛阳城防、京畿安稳。万尊阁虽是江湖势力,却也为我洛阳百姓除了这一害,这等宵小之辈,后续的审讯、定罪,琐碎烦冗,岂敢再劳烦阁主与江湖同袍?交由大理寺,正是分内之事。”

她说着,又抱了抱拳。

故尘染看着她,眸光更冷了。

“呵呵……”故尘染喉间溢出一声冷嘲,目光如刃,直直劈去,“你们大理寺,平乱时不见踪影,抢功时,倒是天下第一流。”

银钧面对如此直白的羞辱,非但不恼,反而抬手,轻轻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袖口,动作从容。

“故阁主,”她抬眼,目光清正,“江湖快意恩仇,是侠道。而律法刑名,是王法,是秩序,是给天下百姓的交代。这洛阳城内的每一桩公案,每一滴血,都流在本官心上。此案由大理寺接手,非为争功,实为尽责,还望阁主体谅。”

她一字一顿道:“本官,是百姓的父母官。”

一句话,将所有的私怨与江湖规矩,都压在了“天下公器”之下。

“父母官?”故尘染慢慢嚼着这三个字,然后把目光从银钧脸上移开,扫向她身后,“你带着四五十号人,”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银钧脸上,“拦在本座回城的路上,说是‘面谢’?”

长街上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比方才更死,死得像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大理寺的差役们脸色铁青,万尊阁的人也大气不敢出。

银钧笑了。

“故阁主教训的是。”她点点头,语气诚恳,“大理寺办案不力,本官身为寺卿,难辞其咎。”

她顿了顿,看着故尘染,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所以本官才更应该把这案子接过来,食君之禄,分君之忧。知耻而后勇,将功补过,方能不负圣恩,不负百姓。”

故尘染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这张笑容得体的脸,看着这双清澈无波的眸子,立时想起了一句话。

从前她有一次醉在大街上,听说大理寺那个寺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她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她信了。

“将功补过?”故尘染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银大人这是拿本座当梯子使呢。”

银钧微微低头,姿态恭顺极了。

“故阁主言重了。本官只是……”她抬起眼,笑意盈盈地看着故尘染,“想为百姓做点事。”

那笑容太真诚了。

真诚得像是她真的只是一个忧国忧民的父母官。

故尘染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垂下眼皮,手一扬。

“滚开。”

银钧没动。她身后的差役也没动。

故尘染抬起眼皮,看她。

那一眼很平,可就是这一眼,让银钧身后几个年轻的差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故尘染身后的弟子齐刷刷按上刀柄,杀气凛然。

银钧依旧含笑。这本就是一招试探。掂掂这位新晋江湖霸主的斤两,也亮一亮自己的存在。

目的,已然达到。

银钧没退。

她站在原地,迎着那道目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故阁主,”她的声音轻下来,懒洋洋地道,“上官旻承一案,实在凄惨。”

故尘染的动作顿了一顿。

银钧继续说下去,语气漫不经心:“京兆府少尹,丞相嫡子,贪墨赈灾粮,残害百姓。这些,朝廷都知道。”

她看着故尘染,目光里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最后,是万尊阁动的手。”

故尘染懒得接话。

上官旻承的死,是横亘在朝堂与江湖之间的一根毒刺,人人皆知是万尊阁的手笔,却无人敢当面揭开。

“满洛阳城的人都知道,是万尊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银钧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别的什么,“你们万尊阁,好名也有,坏名也罢,这件事上,没人能说一个不字。”

故尘染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慢,慢得像是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呢?”

银钧看着她,半晌,笑得无可奈何。

“所以本官今日,只是想试试。”

她从容不迫地侧身,让开大道,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身后的差役们愣了一愣,随即潮水般往两边散开,给万尊阁的人马让出一条路来。

“试试故阁主,是什么成色。”银钧站在路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马上的故尘染,“试完了,本官心里有数了。神都路滑,万尊阁主……山路险阻,望君,珍重。”

故尘染冷冷盯了她一眼,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边那个人,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看着这双明明在笑却让人摸不透的眼睛。

许久,她也跟着也笑了。

那笑容短促得很,短得只有一瞬,然后就消失在她一贯的冷厉里。

“银钧,我让你——滚、开。”

银钧笑容不改,抱拳躬身。

“恭送故阁主。”

故尘染一抖缰绳,马蹄踏过地面,从银钧身侧疾驰而过,万尊阁的人紧随其后。

银钧站在原地,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身后的属官凑上来,低声道:“大人,万尊阁如此跋扈咱们当真就这么让她走了?”

银钧没回头。

“不然呢?”银钧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你想让本官在大街上,和万尊阁阁主动手?本官还不至于那么傻傻的去送死。”

那属官噎了一噎,讪讪道:“属下是觉得,红莲教那案子,要是能落到咱们手里……”

“落不到。”银钧打断他。

属官一愣。

银钧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平淡淡的,却让属官脊背一凉。

“那是个什么人物,你看不出来?”

属官讷讷道:“属下……”

银钧没再理他。

她收回目光,看向长街尽头,那个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方向。

“这万尊阁能在洛阳城、朝廷之下立住,靠的不是运气。”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个故亦,本官今日是试着了,你当她是江湖草莽?那是咱们在朝堂上,最怕遇见的那种人。”

属官愣了愣:“哪种?”

银钧没有回答。她银钧要的,是这洛阳城夜里,能安睡的人,再多几个。

良久,属官再次低声道:“大人,这位故阁主……好大的杀气。”

银钧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唇。

“脾气不好,太易怒。”她说。

“但她那种看人的方式,那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种居高临下、浑然天成的倨傲,不是江湖人能养出来的。”

属官挠了挠头。

随即,银钧转身往官轿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去查查。”她头也不回地说,“万尊阁那个阁主,这些年都干过些什么事,查得越细越好。”

“是。”

银钧弯腰进了轿子,轿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来路走去。

轿中,银钧靠坐着,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可她脑子里,还装着方才那个人。

那张脸,那双眼。

——你们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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