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烧烤摊边上香气飘散。
段烁守在烧烤摊前，被几个朋友来回召唤。
“哎，段烁，我这烤的怎么糊了？烤肉不用刷油吗？”
“烁，快帮我看下这烤熟了没？”
“段烁，我把那盘金针菇烤了啊。”
程霁守着自己眼前的土豆片，望着忙得满头是汗的段烁，笑了笑。
段烁接过关羽琴烤糊的烤串，夺过季衡明显没有烤熟的牛肉串，再拿过烤金针菇的锡纸碗，好脾气道；“好了，要不你们等着吧？我给你们端过去。”
屡战屡败的众人很高兴地采纳了这个方案，关羽琴刚开了一罐可乐，就见季衡和邓灼两个人又开始作妖，走到厨房把长条桌抬了过来，将原来圆桌上的东西转移到长桌上，然后坐在段烁和程霁对面。
关羽琴忍俊不禁道：“你们这么嚣张的吗？在跟前等吃啊。”
“这叫烧烤主理人，开火版omakase。季衡一边分发碗筷，一边说。
“切。”关羽琴瞥他一眼。
“土豆片烤好了。”程霁耐心地刷上蘸料，像分发物资一样，一人发一串。
然后转向段烁，见他实在忙，便举着耐心等着。
“放我盘子里就好。”段烁提醒。
“要趁热吃。”
“可我现在没手。”段烁语气无奈，“你放着，你也趁热吃。”
程霁有些犹豫，把自己的这串吃完，见段烁还在忙，就直接把串伸到他嘴边。
“嗯？”
“喂你吃。”
段烁笑了下，衔着脆脆的土豆片，撸下来，一口吞掉。
如此，重复三遍。
“谢啦，你烤得真好吃。”段烁眉梢微抬，毫不吝啬夸奖。
程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扔开签子的时候，对上三双揶揄的眼睛。
“……”
段烁憋了半天，忍不住露齿笑。
“……我真吃饱了。”季衡悠悠地来了句。
“不是刚吃吗？”邓灼还没反应过来。
关羽琴笑道：“吃狗粮吃饱了。”
程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段烁注意到她的羞赧，也是丝毫不客气地踹了季衡一角，话里有话：“你别让我今晚没得吃啊。”
“你现在不是闲下来了，自己吃啊。”季衡笑着打趣，又想到一个损招，抓过刚烤好的肉串，“你手上没空我也可以……”
“……你有病啊。”
程霁被他俩逗笑，扭过头来，马尾松松地垂在身前一侧，庭院灯下，温婉舒服的气质惹得段烁不自禁地看她，因她的笑容失神。
赶在烤串快要烤糊之前，他一把取下，放在中央的盘子上。
“啧。”季衡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某人的习惯还是保持得很好啊。”
“你少说两句吧。”
“少说什么，你就暗爽吧。”季衡拿起肉串，递给程霁一串，顺势提起，“程霁都不知道你高一的时候就总是偷看她。就像你刚才那样，看着像是听课吧，眼睛一会儿盯着脸看，一会儿盯着笔记本看，琢磨着书本上的题，下课就去找人邀功似的讲题。”
“真的啊？”关羽琴来了兴致，“我怎么没发现？”
“他行事可隐蔽了，要不是我那天迟到被罚站，我哪能知道？后来，又怎么给他俩创造机会？”
“……你创造的都是什么机会。”段烁忍不住吐槽。
程霁却有些出神了，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段烁会在上课的时候看她。
一次也没有抓到过。
段烁比她会藏多了。
不太确定面前的几个肉串能不能吃，程霁便扭头叫段烁。
“嗯？”段烁起身过来帮她看，眉眼温柔，笑着说了句，“数30秒就好了。”
“好。”
两人的对话没有被长桌上的三人察觉。他们一个初中，又聊起那些相熟不相熟的同学、老师。
程霁怕烤糊，便没仔细听，认真数数。
眼前突然出现一串烤白菜，撒着诱人的烧烤料，冒着热气。
她扭头，疑惑眨眼。
段烁弯唇，学着她刚才的话：“我也喂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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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段烁把剩下的食材放进锡纸碗，焖熟，配上调料，一人面前摆了一碗。
然后，便绕到程霁身边坐下，见她开了一瓶果酒，不禁问：“能喝吗？”
“你放心吧。”程霁往里插了根吸管，慢慢喝着。
梨子味的果酒，清甜，酒味很淡，很好喝。
段烁许是累了，就着锡纸碗里的粉丝和海鲜，吃得很快。
庭院冷白的灯刚好悬在段烁头顶，他额前的发，高挺的眉骨，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暗之间，她又对上他眼眸。
两人都静默了会儿，段烁突然来了句：“你今天好漂亮。”
“嗯？”程霁没觉得，只觉得自己发圈很松，头发应该很乱，“为什么？”
“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温柔。”
段烁含笑的话似耳语，在欢闹的背景音里，藏着隐秘的欢喜。
他开了一罐啤酒，安静地抿了一口。
“会不会头疼？”程霁垂眸问。
“不会的。”段烁单手拿着啤酒瓶，指节分明的大手在灯下，稍稍用力，肌肉绷紧，线条利落漂亮。程霁又不禁望向他脸庞，一双剑眉下，他眼周肌肉放松，眼睛形状看着也不锋利了，是柔和的弧度。
她想起自己从前也会这么盯着他，在段烁中午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
她忽然想要告诉他了。
“段烁，你知道我偷看你的时候吗？”
段烁有些卡壳，又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地想：“好像不是很多次。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好像不偷看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段烁说这话时，语调隐隐往下沉，像是想起那些彷徨不安的时候，想起那些纠结喜不喜欢的时候。
“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偷看你。”
“啊？”
“嗯。”程霁自顾自说着，“这样最不容易被发现。”
段烁表情无奈，许是因为喝了酒，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那你就没考虑过，要是我一直发现不了你的喜欢，错过了怎么办？”
“可我觉得，如果是你，就是会发现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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