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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认

小说:

卫子夫穿到星际后

作者:

半躺咸鱼喵

分类:

现代言情

赵婉离开旧城区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

她走得很快,像要把那间半塌的驿站和卫子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都甩在身后。新结贴在她小臂上,安安静静地待了一阵。

可走了不到半里路,它就醒了。

不是跳,不是坠。

是“拽”。

朝南拽。

旧城区南面,旧通道入口外的方向。和去北境完全相反。

赵婉咬住牙,脚下不停。她往北走,越走越快,像和新结算账。可每往北一步,新结就往南拽一分。不是那种突然的巨力,是一种很匀的、很沉的牵扯,像一只手从南边慢慢攥住她的腕子,不急着拉,只是不让她走。

她的左手开始画圈。

顺时针。和新结的编法一样。她用右手按住左手,可左手还在右手下面继续画,指节一点一点弯下去,像在描一个看不见的钟面。

“我不回去。”她低声说,像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袖子里的新结听。

新结不听她的。

走到旧城区北面出口时,她停住了。

新结在袖中疯狂地拽,那股力量从手腕传到小臂,再从小臂传到后腰,像有人从南边伸出一根极细的钩子,勾住她的肋骨,把她往回拖。她的脚尖慢慢转了方向,朝南,朝旧城区深处。

赵婉猛地转回身,硬往北走。

第一步很沉,像踩着半尺深的湿泥。第二步更沉。第三步,左脚绊在一条突起的旧石棱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扶住墙才没跪下去。

她喘得厉害。额角全是汗。

新结还在拽。

她站在那面墙下,背弓着,像一只被绳套拽住的活物。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不是不想走。

是身体不让她走。

她慢慢直起身,转身,往南面走。

新结立刻安静了。

不是不拽了。

是“顺”了。

像一只终于被捋顺了毛的兽,温顺地贴着她的小臂,连一点跳都没有。

赵婉一边走一边恨。

她恨卫子夫替她做了决定,恨这具身体不听她的,恨袖中这枚不知来路的新结,恨那个一直住在身体里、此刻正极轻极轻地往外浮的旧人。

但她的脚很稳,很快,朝南,像在走一条走了很多遍的路。

旧城区最南边,一整片都是废铺子。

有几间还勉强支着门板,木头被风吹得发白,像一排掉了牙的老人。街面上没有人,路灯全暗了,只有最末一间铺子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极暗的灯光。

药铺。

招牌还在,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只剩一块长条木板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磕着墙。赵婉站在门口,脚自己停了。

新结又安静了。

不是被顺了毛。是彻底安静了。连贴在她皮肤上的那点热度都在往下退,像在屏住呼吸,等她做决定。

赵婉知道,她现在可以走。

新结不拽了,身体也不催了,那个旧人也没有再往外浮。她现在转身,往北走,去城外和卫伉汇合,谁都拦不住她。

她站了很久。

风把她的袖口吹起来,露出里面半截细白的手腕。

她盯着门板缝里透出来的那线光,心里很清楚:她不该进去,她该走。去北境,去自保。

可她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身体里的钩弋替她抬的。是她自己,想知道答案。里面那个让她袖中新结发了疯的东西,到底在等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一声很旧的叹息。

药铺里很暗。

药草味混着旧纸味,还有极淡的铜锈,从房梁上、地板缝里、柜台后头的旧抽屉深处慢慢渗出来。房梁很低,只点着一盏极暗的油灯,光把整个铺子照得像沉在水底。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伙计。

十八岁。或者看起来十八岁。眉眼很静,脸很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在抄方子,毛笔在纸上走得很慢,每一笔都极稳,像在写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赵婉的腿先软了。

她的膝盖像被人从后面抽了一下,整个人轻微地一晃。新结在袖中疯狂地跳起来,像要从她手腕上飞出去。她按住袖口,那只手抖得厉害。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她,是身体里那个更古老的东西,在看见这个年轻人的脸时,叫了一声。

但她没让那声出来。

“你是谁?”赵婉的声音很硬,像在给自己筑墙。

哑巴伙计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静,不是看陌生人的静,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那种静。

他慢慢放下笔,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块极小的玉,放在柜面上。玉不大,旧得发暗,表面却温温的。他用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它转过来,对着赵婉。

玉面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赵婉看着那个字。

弗。

她认得这个字。她身体里那个旧人认得这个字。钩弋的孩子。刘弗陵。那个被刘彻用她母子的命换来的、少年登基又早早死去的汉昭帝。

她不认。

“我不认识你。”赵婉说,“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发着抖,像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哑巴伙计没有争辩。他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空白方子上写字。

笔尖在纸上停过两次。

一次在“母”的第一笔之前。一次在“亲”的最后一笔之后。像这两个字他练过很多年,但真到写给一个活人看的时候,还是不敢。

他把纸慢慢转过来,对着她。

母亲。

赵婉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她想哭。是身体里的钩弋在哭。两千年了,她找这个孩子找了两千年,从汉宫找到星海,从棺材找到容器,终于在这间旧药铺里找到了。那滴眼泪不是赵婉的,但它从赵婉的眼睛里淌下来,热得她脸都在烧。

她用手背狠狠擦掉,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我不是你母亲。我是赵婉。我不是钩弋。我不是你母亲。”

哑巴伙计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再写什么。他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然后他又拿起笔,写了一行字。

“我知道。但她在你身体里。她认得我。”

赵婉看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她一直最怕的就是这个。她可以接受自己是钩弋的夺舍,可以接受自己是楚巫容器,可以接受自己迟早会被“用掉”。

但她没法接受——她身体里那个东西,在对着一个活人叫儿子。而这个活人,也认她做母亲。

“你是第七音。”赵婉说,声音哑得厉害,“你不是人。你是一件器物。”

哑巴伙计没有否认。他写字的手很稳,只写了六个字:

“他们叫我第七件。”

赵婉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七件。

七音里最后那一件。卫子夫一直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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