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媚音死后鼎炉司权柄空已悬近乎半月,时桉依计暗中运作,巧妙撩拨起百花宫另两位长老之间本就存在的嫌隙,不过数日那两人为争夺空缺之位的明争暗斗便愈演愈烈,几乎摆上台面。
系统也适时发布了数条任务,令她周旋其间——或与一方密谈缔结利益之盟,或向另一方许以事成后的厚利,种种算计,皆是为了让这场内斗烧得更旺。
而她在静候鹬蚌相争之利时,也不忘积极地挽回小白的心意。
每日总要寻些由头将那小狐狸捞到身边,揉揉耳朵,顺顺背毛,温言软语地哄着,试图将那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往回拉一拉。
奈何收效甚微。
“小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出关后虚弱得人形化不出,连话也说不出了,整日不是睡就是睡……”
时桉自然知道君朔是装虚弱不肯与她交流。
他多半就是懒得搭理她或是觉得说话浪费他宝贵的妖力才装作哑巴。
可不说话,他们怎么增进感情啊……
时桉忧伤地问:“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才变成了这样,是不是恢复了一些以前的记忆?”
君朔伏在窗台边,懒懒掀了掀眼皮,又漠然合上。
他确实在刻意沉默,一旦开口,便需模仿失忆时那副天真黏腻的腔调——光是想想,便觉得喉间发梗,耻辱感翻涌。倒不如闭口不言,省去诸多麻烦。
没想到宋绪竟然这么问,他心头警铃骤响,立刻用力摇了摇头。
“若你真的恢复了记忆,定要告诉我。”时桉却不依不饶,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无论从前谁欺侮过你,让你受了委屈,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君朔在她怀中僵硬着,闻言只在心底冷冷一嗤。
他的仇敌,哪个不是雄踞一方、修为通天的妖王?就凭她这金丹期的人族女修,自己的仇都需要别人帮,又能帮得上他什么忙?
他自己的债,自然要亲手去讨,去碾碎。假手他人?简直是笑话。
但表面上,君朔顺从地点点头,将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装作乖巧。
时桉猜到他的小九九。
见它假模假样地蹭了两下就继续装睡,她故意摸摸它头,道:“若你当真恢复了记忆,心中后悔,不愿再与我维系这主仆契约,我们也是可以解除的。我虽与你结契,却从未想过要捆住你一生。”
怀里一直装睡的白狐果然竖起了耳朵。
就听她继续道:“自打见你化出人形那日起,我便没再将你视作寻常灵宠了,反倒一直将你当作可以交心托付的朋友。”
朋友?
天天让他揉肩按背、变着法子玩弄他,夜里还要搂着他暖床的……朋友?
君朔心底嗤笑,琉璃般的眸子里冰封的嘲意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若我们当真解除了契约,往后,还能继续做朋友么?”
当然是——杀了你啊。
君朔在心中恶意地、一字一顿地想。
此等深入骨髓的耻辱,唯有用你的血,方能洗净。
但他要哄骗宋绪,所以立刻积极地伸出前爪,用柔软的肉垫在她手背上,写了一个字——能。
时桉垂眸看着手背上那微痒却软乎乎的触感,再抬眼对上狐狸脸上那活灵活现的谄媚表情,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君朔脊背的绒毛莫名炸了一下。
“好啊。”她笑够了,才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那等你恢复记忆后,我们再商量吧。”
君朔刚想顺势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恢复了,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
不对。这或许是宋绪设下的试探圈套!
她嘴上说得这般轻松大度,可若真知晓他是统御北境的妖王君朔,又怎会轻易放弃掌控如此强大助力的机会?
定然会想尽办法,将他彻底绑在身边,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人类,就是这样虚伪透顶!
他灵智初开的幼年时期,青丘狐族中有一位待他极好的姐姐。
她曾眉眼含羞地告诉他,她爱上了一个人界的温雅书生,那书生待她温柔体贴,发誓要与她白首不离。于是姐姐义无反顾,褪去妖身,隐入凡尘。
后来,他想念姐姐,便偷偷溜去人界探望。
寻到的,却是一座荒冢。
从当地土地神口中得知,那书生无意间发现姐姐是狐妖后,立刻变了另一副嘴脸,暗中请了道士,活生生剜出了姐姐苦修数百年的妖丹。
失去妖丹的姐姐,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在书生嫌恶的目光中缩回一只皮毛黯淡的白狐。
气息奄奄地被丢弃在柴房角落,不过三日,便在无人知晓的痛楚中断了气息。
而那书生靠着那枚染血的妖丹,不知行了多少邪法竟真的延寿改运,后来甚至捐了个小官,娶妻生子,活得风生水起。
当时他想去撕碎那个畜生,奈何太过弱小,报仇失败还被一伙凡人猎户盯上,设下陷阱,险些被生擒活捉,剥皮抽骨。
【小白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56】
想起百年前的往事,君朔心头郁郁,脑袋却被人逆着毛,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小白,你的毛毛又乱蓬蓬的了,我来替你梳一梳。”
君朔:“……”
有没有可能,这毛就是你刚才揉乱的?
他心底冷冷驳斥,身体却并未抵抗。人类固然虚伪可憎,但这女子梳毛的手法轻柔专业。
玉梳齿尖划过皮毛,不痛不痒,反而带起一阵酥麻的暖意,顺着脊骨缓缓蔓延。
【小白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1】
执着玉梳自上而下梳理着那团银白如缎的长毛,时桉见好感度终于缓缓地涨了回来,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最近的互动中,她就发现小白似乎很喜欢被梳毛,每每梳毛时,那岌岌可危的好感度总会悄悄往上挪一点。
不仅不躲,偶尔哪里毛团打结了,或是觉得不够舒坦,它还会主动伸出爪爪,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往那儿多梳两下。
就像那些懒懒散散的猫主子。
傲娇又可爱。
耳畔是她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慵懒散漫,君朔闭眼假寐,刻意维持着虚弱不搭理的姿态,然而身体早已软成了一团。
若不是他最近战胜了本能,他差点又像之前一样,可耻地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谁让他从未被人这样仔细伺候过。
毛梳得舒服,他不禁眯着眼琢磨:等回了青丘,是不是也该养个会梳毛的近侍?他真正的原型可庞大了呢,还有九条大尾巴,最起码要梳上一个时辰才管够。
梳完毛,时桉将梳下的银白软毛一一收集在手心,不多时便攒了小小一团。
君朔懒懒掀起眼皮,就见她捏着那团绒毛,仔仔细细收进一只绣工精致的储物袋里,还眉眼弯弯地对着他笑:“攒了这么多啦,快能用你掉的毛毛再捏一只小狐狸了。”
君朔低头,瞥了一眼那一袋子银毛,又面无表情地扭开头。
捏一只小狐狸?
这女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他堂堂妖王的毛,是拿来这么玩儿的么。
炼器时可作点睛之笔,融入护甲能抵元婴一击,甚至只是简单编织成绦穗佩于身侧,也能因其残留的妖王气息,唬唬那些修为低的小妖。
他还以为她故意梳毛用心叵测,结果就为了捏一只小狐狸?
啧,不识货。
心底嗤了一声,懒得搭理的君朔,阖上眼继续假寐,只是那柄玉梳还在一下下顺着他的背脊滑动,力道适中,位置精准,让他那点刚冒头的烦躁不知不觉又被梳平了。
他听见她收好储物袋时细碎的声响,然后是布料摩挲的声音——她又靠过来了。
温热的手臂熟悉地环过来,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已经被搂着这么睡近乎一个月的君朔早已麻木了,这次连僵都懒得僵,十分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团得更圆了些,脑袋抵着她温软的颈窝。
第二日,梳毛照旧。
可这回梳下的银毛,时桉却没急着收进袋子。君朔就见她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样零碎工具,灵巧地捻起那蓬松柔软的银毫,当真开始摆弄起来。
眨眼间,那团银毛被她束出了尖尖的轮廓,毛茸茸的。
她立刻将手里初具雏形的一小团银毛举到他眼前,那双清亮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片刻,仿佛在对照着什么,随即又低头,更仔细地修饰起脸部的弧度。
觉得被冒犯的君朔本该嗤之以鼻地移开目光,可不知怎的,望着那团正被耐心塑造着的雪白轮廓,他竟呆住了。
等等……她这是在,捏他?
看什么看,不会自己捏啊!
他忍不住动了动泛红的耳朵,将脸别向一边。
“小白别动——”
脸瞬间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捧住。
君朔的心莫名其妙跳快了半分。
“就这个动作,别乱动哦。”
时桉满意地松开手。
时间在暖融融的日光里一点点淌过。
就在君朔觉得浑身不自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的当口,时桉献宝似地将那小小的白狐捧到他眼前,眉眼弯弯的。
“小白你看,像不像你?”
掌心里,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毛绒狐狸。
银白的软毛蓬松柔软,被细致地捏出了小小的鼻子、圆圆的眼睛,甚至还有一对微微耸立的尖耳。
它安静地蹲在那儿,憨态可掬,眼神温顺,全然没有半分他平日里的凌厉与矜傲。
看上去傻里傻气的。
君朔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像自己,心头那点被冒犯的恼意又隐隐窜了上来,正要一巴掌将这耗费她半个时辰的幼稚玩意拍散时,宋绪的手却忽然收了回去。
她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根细细的红绳,三下两下便系在了自己腰间。雪白的一团坠在浅粉的裙摆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竟成了个别致的挂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