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它那副拼命想把秃尾巴藏起来的模样,时桉忍着笑将它整个儿抱到膝上。
小狐狸一开始还想挣扎,却被她稳稳按住,一把落在了它那截光秃秃的尾巴根上。
没有蓬松毛发的阻隔,她的手就这么直接触碰到了敏感的皮肤,君朔整只狐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傻不傻呀,怎么就盯着一块地方使劲薅毛?”摸出一小罐莹润的药膏,时桉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涂抹在那片光秃秃的皮肤上。
清凉的药膏随着她指尖温柔的画圈慢慢化开,细腻的触感混合着一种陌生的酥麻,猛地从尾椎窜上脊背,君朔下意识想缩回尾巴,却被她稳稳托住,动弹不得。
他当然不傻。
天狐一族,脖颈、胸腹与尾根处的皮毛最为丰厚,也凝聚着最强的本源妖力。
脖颈与胸腹皆是致命要害,他自然不会去动,唯有尾根——此处的毛质偏硬,绒毛稀疏,常带有明显的毛针,取用后对妖力流转的影响最微,也最不易被察觉。
只是昨日捏那团东西时,他不知怎的心头烦躁,几次失手将毛弄坏,不得不反复取用,才薅秃了这么一块。
如今被人这般仔仔细细地涂好了药,君朔怔愣后,才发现自己那截秃尾巴尖上,被妥帖地裹了一小段素净的纱布,还打了一个有点突兀的白色小结。
“好啦。”背部被人轻轻一拍,“最近尾巴不能碰水了,要乖。”
只是拔了些毛而已,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君朔心里嘀咕,却默不作声地转了个身,将尾巴连同那个可笑的小结,小心地蜷在身侧,重新把自己团好。
只是这一次,团得离她近了些。
近到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近到能听见她捧起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带着笑意,轻轻“吧唧”亲了一口的声音。
那细微的声响,像是羽毛尖搔过心口。
君朔将脸更深地埋进前爪。
【小白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6】
……
没想到这么低的好感度也能收到小白的礼物,还蹭蹭蹭地涨到了76,时桉一连三日都心情明媚。她正盘算着趁热打铁,将关系再拉近一步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步调。
闭关许久的百花宫宫主出关了,并传令即刻召见宫中诸位长老。
此去前途未卜,凶吉难料。按原先计划,时桉本只打算让谢初珣以亲传弟子之名随行,可裴庭筠得知后却异常坚持,定要随行。时桉拗不过他,只得将他也一并带上。
至于小白……
她低头看向软垫上那团仿佛陷入沉睡的雪白。现在君朔的好感度已经76,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对她的那份抵触已经悄然软化了许多……应当,不至于趁她不在,突然背刺吧?
而且此行风险未知,他看起来仍有些虚弱。
时桉思来想去,还是将小白留在天音阁里看家。
“小白乖,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她伸手揉了揉那手感极佳的绒毛。
然而,房门轻掩的声响落下不久,蜷在软垫上的雪白身影就睁开了眼。
柔顺的皮毛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子临走前抚摸的触感与那股熟悉的清浅冷香,他有些烦躁地抖了抖全身毛发站起。
琉璃般的眸子清明锐利,哪有半分懵懂虚弱。
这一个月,他假意虚弱昏睡,实则一直在暗中蛰伏观察。那裴庭筠不知在房中鼓捣什么,经常闭门不出,那个寂灭剑尊则时常外出,行踪不定,倒让他一时寻不着挑拨的契机。
至于宋绪……
她似乎毫无所觉,待他仍如往日那般亲近,甚至……
想到每夜被强行搂入怀中同眠的暖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冷香的窘迫,一抹极淡的绯色掠过雪白的皮毛下方。
君朔伸展的前肢僵了僵,不过一瞬,他便将那点不自在强行压下。
三日前,他差点被宋绪发觉他使出了妖力。所幸,终究是用一个毛绒狐狸混了过去。
确定四周再无他人气息,君朔轻盈地跃出窗台,不过一刻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音阁。
一个时辰后,某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银发如瀑,眸似寒星,一袭玄底银纹的长袍衬得他肤色冷白,周身虽无磅礴妖力外放,那通身的凛然威仪与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早已等候在此的四道身影同时一震。
“君上!”
为首那名额生赤纹、气息浑厚的妖将赤狰激动得声音发颤,当即单膝跪地,深深俯首:“末将就知道,您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自妖王历劫时遭袭失踪,他们这些忠心旧部便立刻暗中搜寻,奈何内部早有叛徒作乱,屡次干扰线索,致使搜寻无功。
妖王失踪这大半年来,北境早已人心浮动,暗流汹涌,青丘更是陷入无主之乱,叛党趁机兴风作浪。
就在他们几近绝望之际,半月前,终于收到了君上以秘法传来的联络。
然而,得知君上竟流落人界养伤,且因故暂无法回归妖界,众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仅得消息却不见其人,难免惶恐揣测:君上是否伤势极重,乃至连化形露面都难以做到?
如今亲眼见到君上完好立于眼前,除了鬓角后的绒毛有些斑秃外,周身威仪不减分毫,他们如何能不激动狂喜?
其余三名亲卫跟着齐齐跪倒,压抑着澎湃心绪,等待王命。
跪拜后,身形精瘦的妖将玄鹄,急切出声:“君上!青丘局势危急!以赤獒为首的那帮叛贼,如今气焰滔天,不仅占了王庭旧地,更在北境四处拉拢、威逼各部族。不少墙头草已开始摇摆……您何时能回归青丘,主持大局,肃清叛逆?”
“本座养好伤后会尽快回去。在那之前,你们需去办一件事。”
君朔冷着脸扫过四名忠心耿耿的亲卫。
“设法重伤一名人族女修。她身边有一名元婴境的人族剑修,此人是修真界声名显赫的寂灭剑尊。若无法直接得手,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设法将那位剑尊引开,制造空隙。
他略一停顿,复又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却罕见地添了一句:“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可冒进。此任务允许失败。”
眼前这四位是他麾下最忠诚悍勇的心腹,然而修为最高的玄鹄不过金丹九层,在元婴大能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依照君朔往日脾性,亲卫折损便折损了,从不会多言半句。
可如今特殊时期,这四人若真折在谢初珣剑下,非但任务可能落空,他挣脱契约的盘算也将随之落空。
然而,落在四名亲卫耳中,却皆是一怔。
令他们震惊的,并非是这任务艰险。
对手是元婴境的人族剑尊,他们纵然合力也难有胜算,君上向来只问结果,不问代价。他们也早有觉悟为君上赴死。
真正令他们心神震荡的,是君上最后那句“允许失败”,以及话中那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关切?
君上,在关心他们!
赤狰率先反应过来,铜铃般的怒目圆睁:“那女子可是曾折辱君上?!末将必手刃此獠,为君上雪耻!”
赤狰刚愤怒地说完,便觉一道沉沉的目光,骤然压落在自己的身上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赤狰喉头一哽,背上竟渗出些许冷汗。他……怎么感觉,君上非但没有赞许,反而……生气了?
拍狐屁拍错地方的赤狰,顿时两股战战,却不懂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
“只需重伤,不必取其性命。”君朔薄唇微抿,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听清楚。不许——自作聪明。”
玄鹄心思最为缜密,见状立刻以手肘暗暗碰了赤狰一下,旋即垂首恭声道:“君上放心,我等谨记,绝不多事。”
其余三人也连忙跟着应诺。
君朔不再多言,只将一枚烙印着特殊妖纹的骨简抛给玄鹄:“那女子身上留有本座气息,骨简自会指引。二人形貌与此行目的地,也录于其中。见机行事。”
言罢,他身影渐渐淡去,最终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彻底消散,山谷中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赤狰猛地喘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君上这是何意?既是仇敌,为何不杀?”
摩挲着手中尚带余温的骨简,玄鹄望着君上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方才君上是直接瞬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气息凝实,威仪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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