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逾川今晚还是没走，他在地上捱过一晚，第二天一早陪裴凝找中介商议退租。
签的协议是押一付三，将近小一万的数额，即使他们带着派出所开局的说明书据理力争了很久，最终裴凝还是只要回了剩余房租。
心疼押金。彻底倒贴钱实习。
但她没有因此蔫很久，毕竟孟逾川立刻联系了下一家中介，她刚打包好行李，货拉拉就到了楼下。
包裹最终被送到了孟逾川家中。他把东西安置在屋内空地，回头一看裴凝还站在门口。“进来吧，不用换鞋。”
这屋子比她想象中大一点，是一室一厅的户型。入户玄关连通着水槽燃气，对面隔离出了次净衣区，再往前是小客厅，被他改造成了书桌、沙发和投影仪组成的活动空间。
和她的一居室不同，他的卧室是个单独的房间，有门，此刻正敞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贴墙靠窗而放，窗外能看见被白港市CBD包围的公园绿地，半透明的纱帘随风轻轻摇晃。
裴凝只瞟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他是长居，屋内的生活痕迹更重些，书桌前除了电脑和键盘，还有盆栽和音响。孟逾川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苏打水递给她，说下午看完房后最快今晚就能入住。
裴凝一愣：“这么快？”
“当然，这附近很多找到工作就要立即入职的打工人，像我这样的一居室主打拎包入住，基础家具都是配好的。”他相当娴熟地翻出甲醛试纸，“你要是不放心，当场就可以测。”
倒不是担心这个。
裴凝接过试纸发愣，昨晚她还住在自己的小屋内，现在她就被带到另一个商圈居住区。在仪江市四处找一房东的租房经验此时完全失效，她感叹：“这也太迅速了。”
“嗯，今晚就要一个人睡了，很遗憾吗？”
裴凝被苏打水呛了一下。
孟逾川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我开玩笑的。”
如他所说，这附近的中介效率极高，两人被带着快速看完了这片区的各类一居公寓，价格稍高，略超裴凝预算。
也不知中介之间是不是有小道消息，看房全程中介小哥都在强调周边安全，逼单话术和孟逾川当初听到的不一样。
他打断道：“我们考虑一下。”
中介小哥：“哦哦好的，但这块房源挺紧俏的，二位是情侣吗，均摊下来比附近合租的性价比都高……”
“她自己住。”孟逾川阻止他继续发挥，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住这附近，我租房时可不是这个价格。”
“那您可能租得比较早。最近是暑期，退租续租的人都多，而且这的地理位置也好，靠近地铁站……”
“行，那我们商量一下。”
因为事前打过招呼，裴凝没多说话，等中介小哥一走，她问孟逾川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经将暗未暗，这片区的公寓他们也悉数看完，孟逾川解释道，这个价格是看她作为短租的实习生，故意标高的。
“那我也不能不租啊。”
孟逾川反问：“你钱够吗？”
裴凝打开手机一算，被说中了。
“……你可以借我一点吗？我开学后还。”
孟逾川气笑了：“我不给学生借钱。你去给幸叔坦白，他肯定会给。”
“那你什么意思！”
“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和幸叔说？你怕他知道了不让你继续实习？不至于，第一段实习以体验为主，等你实习多了，现在的工作内容可能都不会往简历上写。”
他带过不少学历、家境都不错的实习生，知道很多名校卷王的吃苦能力非比寻常，而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现在回头再看，孟逾川又觉得牺牲随心所欲探索世界的机会而换来的当下或许并不值得，如果让他给实习生建议，他反倒希望他们能回到校园，去社团，去旅游，哪怕是和同学去KTV唱歌。
裴凝有点心虚，但她摇头：“反正我不会辞职的。”
“你这么拼命让我们这些职场人很有危机感啊。”
“那你就不能看在这份拼劲上资助我吗？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裴凝往孟逾川身边靠，这人之前不还问她钱够不够吗？怎么真要借钱了变如脸。
台风过境，晚间微凉，孟逾川只觉一团暖烘烘的毛绒发顶向自己挪来，裴凝没招了，下一秒，他听到了一句小声的“求你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孟逾川：“……”
滴，好人卡。
这回是真气笑了，他“啧”了一声，随口一句“你就是不想回家住”。
没想到裴凝认真地点了点头：“家里……没什么意思。”
幸胜平常年不在家，即使他在，裴凝也是坐立难安。而她的屋内摆满了幸杏的东西，虽然海景大平层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并不如她的出租屋自在。
轮到孟逾川没招了。他深吸一口气：“好吧。”
裴凝看到了希望。
“但我不借钱。”
希望破灭了。
好说歹说全没用，她点开秦天晴的对话框，当即编辑起借钱消息。
手机又被孟逾川眼疾手快地拿走了。
“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实话告诉你，现在可以去社媒上刷刷，这个时间点会有很多人转租，这些房子价格更低，那些转租的学生大多数合同也是签到开学。”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绕过亭台楼阁，夕阳穿透写字楼的玻璃外墙，没注意是孟逾川停下还是裴凝小跑了两步，总之走到公寓楼下时，他很自然地说，先在他这过渡两天吧。
裴凝没有理由拒绝：“……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
“不急，礼尚往来。”
揶揄归揶揄，孟逾川的出租屋没那么促狭，他很绅士地把卧室让给裴凝，但被她拒绝了。最终孟逾川看着裴凝把床单铺在沙发上，他折回卧室掏了个枕头给她。
夜深了，门一关，除了渗过来的细微灯光，二人各据一方天地。
裴凝身上身下都是自己的空调被和床单，但没用，枕头挨着脸颊，一股洗涤剂的丁香味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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