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逾川先行一步离开。
裴凝一骨碌爬起来，奔波了两天，完全忘了这回事。好在她弹性打卡，加上他的公寓距离地铁口较近，裴凝匆匆赶到工位时，也没比平时晚多少。
台风假让所有人暂时脱离工作节奏，同组实习生在对着屏幕摸鱼，见她来就开始叫苦连天。裴凝不明所以，直到登陆办公系统后看到了一连串的加急代办。
实习生小声道：“我说什么来着，前两天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再这样下去我真要跑路了，每天又累又学不到东西，租的地方也不安全——你有没有听说新港那片公寓前两天出的事？”
新港就是她刚刚退租的地方。裴凝尴尬笑笑，避重就轻：“是断电断网吗？怪吓人的。”
“比这吓人多了！听说有个女生被人跟踪后抹脖子了，据说血流了一楼道，她男友过来后直接吓晕，被警察和救护车拉走了！”
裴凝：“……啊？”
“你别啊了，我记得你也住那片对吧？要不收拾收拾回家得了，现在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找点借口申请线上办公呗。”她凑过来说悄悄话，“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在哪办公其实都一样吗？”
“确实是。”裴凝对此无力反驳。
实习生干的无非是写写文档做做调研之类的杂活，大会不带她们，小会也轮不到发言，出外勤时倒是有趣，坐工区时常感多余。
聊天的实习生比她早来一个半月，是异地租房实习。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房租也没到期，她现在正一边海投一边寻找下一段实习方向。紧凑一点，一个暑假能刷出来两段实习。
裴凝经常看她在工作之余处理论文事项，她学的是个冷门专业，裴凝还曾瞥见过她iPad上的考公考编网课。裴凝问：“你要离职了吗？”
“还没想好。一是还没找到下家，二是……”实习生顿了一下，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清晨的工区空空荡荡，在裴凝来之前她已经送走了两位同组实习生，一位与她交接工作，另一位曾是她的食堂搭子，在他们变成朋友圈的点赞之交后，裴凝来了。
又是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实习生妹妹，和她曾经的食堂搭子同级，气质有些冷，熟悉后觉得是个很温柔细致的人。
她的焦虑常常压过对周围的感知，她们的真正破冰，源于裴凝在一次周会后主动问她“要不要帮忙”。
裴凝是新人，对业务不熟悉，她本想拒绝，但拗不过那句“你好像很累，有没有我可以分担的杂活？拯救一下我的无聊。”
此刻裴凝接过她的迟疑，说：“没关系。”
“你走了我们也可以周末约饭啊。”
白港市如此繁华，万千过客走走停停，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摇摇晃晃如同脊椎摆动的地铁中，遇见多少人都是擦肩而过。她有时会在搬家的间隙中，想起小时候在课本上学过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相识即有缘，虽然大家早晚都会分开，但经历过的事情最后都会变成共同的回忆。”裴凝安慰她，“而且我们还有微信嘛，随时联系。”
她笑笑：“你说得对。”
*
台风假让所有人一上午都不在工作状态，午饭时裴凝正刷着招租帖，很快加了好几个要转租的网友。他们的报价大差不差，通勤时间也都合适，好几人催得紧，希望她能尽早来看房。
「杏杏子：什么时间方便看房？」
「AAA求转租室友：今天就行，下班之后随时可看！」
「杏杏子：你不是二房东吧？」
「AAA求转租室友：？二房东要是这个价那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AAA求转租室友：我这个地段很好的，我导催得紧，最晚下周就得回学校，你要是租的话我迅速搬离，你直接拎包入住。」
另一些人也说着同样的话，裴凝让他们把具体地址发来，她再做比较。AAA求转租室友的地段确实最好，距离地铁口近，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价格也美丽。
但裴凝从一众地址中看见了熟悉的数字。
她向这位回消息较慢的房主发消息，询问看房时间。
「在忙勿催：这周末可看。」
「在忙勿催：我最早下周搬，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先看别的房源。」
「杏杏子：我不急，那就这周六早上吧。」
「在忙勿催：OK」
约定了时间后，AAA求转租室友又发来了消息：「考虑的怎么样了？这样，我再降200，今晚来看房？」
裴凝婉拒了。
「AAA求转租室友：为什么，你不是急租吗？」
「杏杏子：找到了离朋友更近的房。谢谢你啦。」
具体有多近？近到孟逾川问起来时，她有点心虚。
“也在这片公寓，我还没去看呢，也不一定就选它。”
二人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煎饺和凉拌菜，孟逾川做饭比孟铃干脆多了，简而言之就是冰箱里有啥做啥。
“什么时候去看，我和你一起？”
“不用，很近，顺利的话我很快就搬出去。”
孟逾川狐疑地看着她，这小区只有四栋独立公寓楼，他不觉得麻烦，“所以在哪？”
裴凝轻咳一声，指了下天花板。
“从这再往上三层。”
空气凝固一瞬，直到孟逾川了然地附和：“……哈，那你运气很好了。”
这片房源很抢手，他料想裴凝会住在附近，但没想到这么近。意外地心情变好：“你不会天天下来蹭饭吧？”
裴凝：“那多不好意思。”
“我看你吃挺香——今天你洗碗。”
说完他就收拾餐盘回到了卧室，水槽中的小煎锅正在沥水，要洗的碗筷不多。
自她住下后他就很少出来，隔着一道门，她有时能听见里面敲键盘和被褥翻动的声音，而他开门前，还会先敲两下示意。
他倒是像个客人了。
这弄得裴凝一度很不好意思，第二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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