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略得意又胜卷在握的笑容。
还好她一早就做了预案。
她不紧不慢地从自己袖袋里拿出一沓纸来,慢条斯理的开口:“来御史这个问题我也是曾经想过的,于是我差人去一一拜访了京中学子、朝中小吏、甚至商会的诸位商户。这些呢是访谈的时候所记录的内容,这些内容里八成都是愿意每日买报的。”
听到萧行雁这些话,来俊臣脸皮没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见状,萧行雁只觉得幸灾乐祸,面上却又露出一副无辜又了然的神情,微微歪头:“对了,为了避免大家是因为知道我的官位才敷衍我,才捧我,我特地花钱去找了与他们关系相近的人以闲聊的方式问了这些事情。”
萧行雁做的实在齐全,来俊臣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手指微微拢起,又迅速松开,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萧大人果真是周全的很。”
短短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似乎牙都被咬碎了。
萧行雁收回眼神,没再多看来俊臣一眼。
或许是她看人的时候带了滤镜吧,她总觉得来俊辰笑的时候,鬼气森森不怀好意,心中也不免更警惕起来。
她心里暗暗上了心,行动上却照旧,转身朝着武曌的方向抬手躬身:“还请圣人裁决。”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是她一个人就拍板决定的,毕竟如今圣人才是最大的那个。
“准。”武曌收起揉着额头的手臂,抬了抬手:“此事你与礼部、工部共同操作吧。”
“喏。”
.
夏朝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早没了清早红色的朝霞,现如今金光灿烂,照在这宫墙,一砖一瓦更是熠熠生辉。
萧行雁混迹在众臣之中,随着人流,像是条浪里的鱼,在人群里穿梭而出。
看到萧行雁,诸臣脸上倒是一副和善表情,只是待到萧行雁一离开,都不由得有些酸里酸气。
“升官升的这么快,指不定……”
“沆荡一气。不过有几分小聪明,难免被同为女子的圣人看重。不过只是会捧足罢了。”
“就是,我看圣人也……”
三人前方,狄仁杰脚步微顿,转身用余光瞥了几人一眼:“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在宫中私议圣人,有几个脑袋可掉的?”
三人迅速闭口不言,低下头来,脸上却浮现不服气的表情。
“谁人不知狄公与萧少监交好,若是要护着人,直说便是,何必扯上圣人做幌子?”
见三人说出此番暴言,狄仁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宫中哪里不是圣人的眼线,难不成这三人以为这些年圣人不常追究是因为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吗?
不过是朝中逐渐安稳,圣人也渐渐放宽了罢了。
但见三人这副样子,狄仁杰也没了劝人的心思,直接甩袖冷哼一声,留下一句“自求多福”便离开了。
三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更是不以为意,再次议论起来。
“难不成狄公还要老来再逢春?”
“不能吧,这两人都能当爷孙了,一只梨花压海棠也不是这个压法吧?”
……
坊间空气潮湿,翻涌起油墨的香气。
书铺后的作坊院子里,一版版活字版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旁边是印好的书籍,匠人们正在装帧。
前院,萧行雁提着衣摆就跨过了门槛:“唐小郎君,我想来印些东西。”
两月前生资署开放了活字印刷教授,唐澄霜第一波便抢到了名额,因为表现良好,还得了一副生资署烧制的活字,如今正是在印刷这些。
桌案前,苏文轩和唐澄霜同时抬起头来,看清是萧行雁后,唐澄霜有些欣喜,苏文轩则是有些别扭。
唐澄霜连忙起身:“是萧大人啊,您想要印什么?”
因为活字印刷,最近他的书铺可谓是赚了不少的一笔,再加上他对萧行雁也产生了些难言于口的情愫,自然热情许多。
萧行雁站定在两人身前,没忍住看了苏文轩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唐澄霜:“《臣轨》前段时间刚修过,我来提醒你,印发时莫要印错了。另外,此处可有《文选》和《兔园册》?”
《文选》乃是萧统编选,是如今的诗赋范本,也算是进士科的教辅参考书。
《兔园册》则是如今民间启蒙的读物,进士科考生也常以此作基础。
“萧大人放心,这些我这里自然是有的,活字也早早就已经在订做了。”
“好。”萧行雁语气微顿,突然转折:“唐阿婆如何了?”
唐澄霜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脸上表情还带了些赧然:“托大人的福,她老人家身子已经大好了。”
萧行雁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旁边的苏文轩,又按下了想法:“其实还有些要印的,这样,过两日我差人来……”
“不必。”苏文轩脸色有些别扭,从坐秤上站起身来,看了萧行雁一眼:“我今日是来购书的,该买的已经买了,片刻之后就走。”
萧行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还有,哪怕你如今创造活字印刷,为天下寒士提供了更多机会,我也不会为你说好话的!”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好像是在放狠话的话,苏文轩便快步出了书铺。
出了书铺,他又有些懊恼,害怕自己刚刚说话是否伤到了人,可想到萧行雁那日似乎是在阴阳人的话,他又硬下心肠来。
说了就说了,总不能只准许对方说伤人的话,不允许他说吧。
书铺内,唐澄霜面色有些尴尬,看了眼门口快速离开的苏文轩,又看向萧行雁,有些惶恐有有些忸怩的开口:“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苏文轩平日算得上彬彬有礼,也甚少对小娘子口出恶言,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他和苏文轩交好的事情萧行雁是知道的,因为那点隐隐约约的好感,唐澄霜并不希望因为苏文轩,在萧行雁面前被扣了分。
萧行雁收回眼神,对着唐澄霜笑了笑:“没事,他走了我确实也方便说。”
萧行雁从身后背着的书袋里掏出高高一摞早就准备好的书:“这里还有明经武举两科的相应书籍,还有请上官大人整理的诗集。另外一些是我之前整理的神话故事集合,正好也可用于民间启蒙。”
这厚厚一摞书里,既有明经中的儒家九经,又有诸如《五经正义》、《经典释文》、《孙子》、《吴子》之类的辅导书。
唐澄霜接过这几本书,翻看起来,看到其余几本时还没感觉什么,可看到萧行雁整理得神话故事时,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我看这些神话故事似乎都是……”
“不错。”萧行雁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在如今的故事中少见的故事,但在古籍中是切切实实记载过的。”
这本神话故事里,大多讲述的是女娲补天,嫘祖养蚕之类的女性故事,这些故事除了在古籍中,大多也少流传也是真的。
萧行雁这本册子明面上是为了让人知识面更全面,可实际上也包含了她满满的私心——多年以来的封建父权早已将女性的地位打压到极低了,哪怕武周时期早已算女性相对自由的时代,可就萧行雁所见,不公依旧是比比皆是。
唐澄霜有些犹豫,他翻一翻书页,又看了看萧行雁,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转。
片刻后,他看着萧行雁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我会与匠人说,让他们刊印。”
萧行雁倒也没责怪他的犹豫。
唐澄霜在如今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成长了二十年,哪怕他已经是很温和十分开明的人了,也不可能完全抛开之前那么多年的观念,完全赞同萧行雁的做法。
何况两人也只是算得上临时的生意伙伴而已,萧行雁更没立场去责怪人。
她笑了笑:“那就麻烦了。”
……
摘星楼中,人声鼎沸。
一楼的大堂被众人腾了出来,两侧置了两张几案,四周则是围了一圈的人。
西侧的白胡子老头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东侧的人倒是宠辱不惊,只是神色颇有些严肃。
“我咋听不懂嘞,怎么拌了几句嘴就突然要比赛了。”
“这叫辩经!人家刚刚那叫辩论可不叫拌嘴!”
“就显得你有文化……”
众人嘟嘟囔囔的,但也压低了声音。
“说起来,为啥吵起来了?”
“都说了,人家这叫辩经!据说是大儒说了女子应该遵循《女训》《女诫》,但是旁边那后生似乎有自己的见解,反驳了几句。”
“哦,顶嘴了,不愿意了呗。”
“……都说了,是辩经!”
众人不理会自诩文化人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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