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和薛崇锦躲在簸箕后挤作一团，连呼吸都不敢泄出半点。
好在不多时外面这声音似乎看到什么：“什么，大人车马在前？”
这声音便又渐渐远去了。
不止萧、薛二人，院中二人也是松了口气：“此地不是谋划的好地方，咱们另寻他处！”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确认外面二人彻底走了，两个人才掀开簸箕，从里面钻出来。
薛崇锦拍着身上沾上的泥土灰尘，很是不解：“明明我们是先来的，做坏事的是他们，怎么我们反倒成了鬼鬼祟祟的人？”
萧行雁颇感晦气：“自然是他们的错！若非他们要密谋坏事，我们何苦蹲在这里听他们讲话！”
她捻起身上的菜叶子重新扔到簸箕里，又抬手闻了闻：“yue！”
“我要回去洗澡！！！”萧行雁十分悲愤：“来俊臣，我和你没完！”
薛崇锦不由得微微侧目，怎么对方要陷害还不如无意害她变臭让她心情激愤？
萧行雁平日也没洁癖啊。
薛崇锦有些狐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yue！”
“这什么味儿！！！”薛崇锦崩溃了。
“泔水味。”萧行雁心情已经平复了，看到薛崇锦这副崩溃的模样，反而起了点幸灾乐祸的心情：“饭堂那些剩饭剩菜放到一块儿，发酵发酵就这味儿啊。”
“yue——”薛崇锦没忍住又干呕一声：“走了！回去沐浴！”
……
来俊臣联外陷害大臣的事情不能由萧行雁来说，毕竟没有实质证据。
但是薛崇锦这个小辈不一样，因为间接被弄了一身酸臭味，薛崇锦心中怨气不可谓不大，沐浴过她便入宫去告状了。
萧行雁此时却在家里和来拜访的玄清碰上了。
“萧大人，您去拌粪了？”玄清脱口而出，脸上惊讶不似作假，反倒更伤人了。
萧行雁：“……你怎么来了？”
“嗯？”玄清疑惑了：“不是大人您与上官大人说，暗示我来帮您制墨吗？”
“？？？”
萧行雁微微张嘴：“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眼球缓缓移动，落在玄清身上，突然茅塞顿开：“不错，我怎么忘了你了！”
这不是一个现成的化学天才吗，制墨这种事情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后面我可得好好谢谢上官大人。”萧行雁喃喃道。
玄清：“？”
萧行雁看着玄清，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玄清心里缓缓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来来来。”萧行雁一副亲热模样就凑过来：“想办法帮我把成本打下来，用锅底灰制墨，最好用作印刷时有一定的粘稠性，不会随意流动，但是又能轻易被刷在印版上。”
.
接下来这几日，玄清就被萧行雁留在了府中，和薛家复制印刷的匠人交流起心得来。
萧行雁也没闲着，在将作监处理完工作后，回家还要监工。
看着萧行雁在旁边写写画画的模样，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玄清没忍住怨气十足：“萧大人，你要是实在没事，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在这里干嘛，显示你很闲吗？”
他本来也想委婉点，可越往后说就忍不住攻击起来。
无他，萧行雁这副自在模样实在伤害到他了。
玄清没忍住面容有些扭曲，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答应萧行雁的请求？
自那日应下之后，萧行雁便日日来看，有时也会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有用的，但萧行雁两手空空这幅悠然自得的姿态实在是太欠扁了。
他已经有三日没能按时睡觉了！！！
“成了成了！”那匠人大喜，没忍住惊呼出声，打断了玄清身上那股微妙的酸意。
玄清猛然一喜，头一下甩了过去：“我看看！”
纸上字迹清晰，再没了先前墨水那种洇墨、墨水溜缝的情况出现。
萧行雁激动地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印刷版旁边。
这版用得便是陶活字了。
毕竟养护得当，陶字还是能用很久的，远远比胶泥和木活字用得久得多。
但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水性墨的水分一旦触碰到陶器，便会被快速吸干，字面上的墨会在印刷瞬间发生变化，导致印刷深浅不一。
萧行雁试过了如今市面上所有的水性墨，但效果依旧不佳。
她自己不是没试着做过油性墨，但这方面知识的浅薄还是让她抓瞎。
多亏上官婉儿去找了玄清，不然这个东西都不知道要卡多长时间！
萧行雁捏着纸的边缘，摩挲了两下，这纸不是什么质量好的纸张，纸的边缘还略有些粗糙。
萧行雁又将整张纸放下，转而去摸自己衣袋上的荷包。
她摸出两枚银珠来塞到匠人手中：“此番多亏了你们，这是给你的。”
前一句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后面则是对着匠人单独说的。
“这，这……”匠人慌了神，连连摆手。
他原本就是家养的匠人，从没受过外人的赏赐，何况萧行雁态度又不太像赏赐，反而像是感谢，这就让他更手足无措了。
“我是奉县主之令来帮您的，不该收这钱。”
萧行雁却直接把银珠子扔到了他手里。
匠人一慌，连忙用手去接。
萧行雁笑眯眯的：“本就该如此，哪有让你给我做白工的道理？”
匠人：“县主会给我赏赐……”
“她给的是她给的，这是我给的，算是感谢费。”萧行雁神色微微严肃起来：“这新油墨与之前的水性墨用法并不一样，我可不想让他只在我这里被用起来，所以往后可能还需要你去教其他人。”
“我……”匠人有些慌张：“我本是薛家家仆，怕是不行。”
“唉，别着急嘛。”萧行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自会去和新安讨要你！”
“咳咳咳！”玄清他俩人越聊越嗨，没忍住出声打断二人：“这还有人呢！”
匠人看到他，像是突然安了安心：“大人，我觉得我不成。此事能成多亏玄清道长智出的油墨，我不过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罢了。我…我真的不成……”
萧行雁看了玄清一眼，只见对方也是连连摆手，不觉得有些好笑，视线又慢慢移回来：“玄清道长如今被圣人钦点，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自然要为圣人做事，此事也是我求他来他才来帮我，往后又哪里能再抽出时间去教授他人呢？”
匠人下意识看向玄清。
玄清原本正松一口气，见他视线挪移过来，立刻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朝着匠人点了点头，安慰道：“没什么不成的，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不成，结果现在不也做的好好的。”
“这……这，我怕是需要去和县主商量。”匠人还是有些犹疑。
萧行雁笑起来，眉眼弯弯，头略歪一下：“没事，此事不着急。不过呢，我是希望你来的。”
匠人略略松一口气：“我去询问县主。”
……
初升的太阳将宫殿上的琉璃瓦照的熠熠生辉。
萧行雁混在一众大臣中，没忍住，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因为有些困顿，挤出了生理盐水。
她一边揉眼一边心想，以后还是不要熬夜了——虽然每次都这么想，可晚上还是忍不住。
萧行雁心里乐了两声，跟着人流朝前走，进了明堂。
周遭议论声嗡嗡的，几乎是上好的催眠白噪音，不多时，周围的声音在萧行雁耳朵里面被模糊了。
萧行雁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过去。
“萧卿？萧卿？！”武曌的声音在一种嗡嗡声里骤然清晰起来。
萧行雁猛地清醒过来，一个激灵，下意识上前一步：“圣人万安！”
武曌又好气又好笑：“朕刚刚问你，你那活字印刷术做的如何？”
萧行雁恭敬低着头：“回圣人，做得差不多了。”
“能用了吗？”武曌关注点向来在实际进程上：“春闱之前如何？”
萧行雁理了理思绪，有条不紊的回答道：“活字印刷只需再规划好每个字大约刻多少，再由生资署使用统一大小的范模制出陶字，再培训出一批制作油墨的人和专门负责印刷排版校对的人，便能投入使用了。”
众人：“……”
“萧大人，您这话说的，离能用还久的很吧！”人群中不知道谁吐槽出声。
萧行雁没有反驳，而是道：“是以臣希望开个临时班，让已经会此事的人大课教授，就像臣在生资署设立的夜校一般。”
“可。”
萧行雁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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