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梯。
卡米拉正在往餐桌上摆放碗碟，那只小骷髅贴在她腿边，见到有人过来立刻嗖一下藏在了后面。
“别害怕，没事的。”卡米拉笑着解释，“这是我儿子。”
游叙下楼梯的脚步一停。
“啊，是吗？”她小声说，“可我在街上也看到很多……”
“嗯，有野生的，那当然也有家养的。”卡米拉摸了摸小骷髅的脑袋，叫他出去玩，“客人，来用餐吧，希望能符合你的胃口。”
游叙看了看桌角空出的一个碗，“那个是……”
“那是我丈夫的，他在矿场工作，还没有回来。”卡米拉笑着回答，“不必管他。”
啊，原来如此。
游叙和晏衡坐下。餐桌上铺了一层桌布，鹅黄色，点缀紫色和蓝色碎花，和整体装潢十分搭配，桌上还摆了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天竺葵和三角梅，游叙猜可能就是小骷髅刚才摘的。桌子中央有一只大碗，里面是满满一份炖鸡，加了番茄、洋葱、土豆和玉米，闻起来非常香。旁边摆了一盘玉米粽，芭蕉叶已经打开了；一碟煎蛋，配了豆泥、盐和甜面包。盘子五颜六色，食物也一样。
卡米拉拿来两个玻璃杯，问游叙，“今天太热了，喝点木槿花水吧？”
游叙点点头。
卡米拉便将玻璃壶中的水倒出来，深红色，有股酸甜香味。游叙尝了一口，味道还挺好喝。
有一说一，卡米拉的手艺比餐馆老板好多了。
“他们那里天天接待工人多，只要吃饱就行，不怎么追求口味。”卡米拉大笑，“明天晚上我给你们炸猪皮吃。”
说到矿场，游叙又想起今天在港口遇到的事。
“你是说游击队？”卡米拉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他们一直认为是矿场导致恰帕奇奇这么贫困的……动起手来也从来不顾及其他人。都是一路货色。”
游叙手里的勺子一停。
“啊，抱歉，我不该说这些。”卡米拉急忙给她加新的木槿花水，“你们来恰帕奇奇是来做什么的呢？如果有余裕，明天有庆典可以参加。”
“庆典？”游叙想起餐馆老板也说过，问，“是什么庆典？有活动吗？”
“是庆祝神明诞生的节日，一共有三天，每天都会有花车游行和表演。”卡米拉解释，“每年都会有不少外地游客来看，今年要不是有游击队……”
啊。
也是，人怎么会喜欢破坏自己生意的存在。
游叙没深究，问道，“神明诞生？是羽蛇神么？”
“不是，羽蛇神七八年都没有出现过，大家都说祂死了，怎么会是祂？”卡米拉说到这里，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自相矛盾，眼神忽然往院子里一瞥，“而且再过几天就要进入大斋期了，就当是大斋期之前最后的节日吧。”
吃完晚饭，两个人上楼，游叙低声跟晏衡说，“我觉得就是庆祝羽蛇神诞生的。”
“为什么这么说？”
“她自己也承认了庆祝神明诞生，但没听说三月份有哪个圣人降世。”游叙得意道，“我在贝拉塞也不是白混的好吧！”
晏衡揉了下她的头发。
“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往院子看了一眼。”
“嗯，我也看到了。”游叙盘腿坐在床上，“院子里有什么？除了花和果树……哦，院子里好像有个祭坛，你注意到了吗？”
她指的是树下那座小蓝房子。
“里面是个男孩的照片。”晏衡说，“那可能就是她儿子吧。”
游叙想起那个蹦蹦跳跳的小骷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对本地人来说，羽蛇神到底是什么呢。”她托着下巴说，“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神，又会再信奉祂多久？”
晏衡说，“还存在。”
“好好好，还存在。”游叙在床上打了个滚，“诶，你听，是不是卡米拉的丈夫回来了？”
院子铁门哗啦啦地响着，有人走进来。一个男人在说话，声音还挺大的。
“卡米拉，我回来了！”
“怎么样，今天矿上没发生什么事吧？我听说港口那里又发生了突袭……”
“嗐，别提了，因为该死的游击队，上头非说发生了损失，每个工人都扣掉了五千比索的购物券弥补。”男人大声嚷嚷着，“你不知道，我、我都没法对工人说！他们都是有老人有小孩要养的，五千比索……都能买一包玉米了！”
“嘘……嘘，小点声。”卡米拉说，“今天有客人来，在楼上呢。快进来，先吃饭吧。”
两人低声说了什么，接着就听不到了。
“这个矿场，听起来权力很大啊。”游叙若有所思，“你觉得羽蛇神消失会和他们有关吗？”
晏衡坐在旁边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联合矿业”，游叙滚到他身边，下巴垫在他手臂上看屏幕。
“这个公司到恰帕奇奇都八九年了啊，时间也对得上。”游叙说，“嗯……协助当地建设，促进环境和谐？写这稿子的人认真的？”
“这都是官方说辞，没什么说服力。”晏衡说，退出百科界面，点进X，“还是得看看活人怎么说的。”
可惜不知道是恰帕奇奇用X的人少还是别的原因，没有几个提到矿业的帖子，有也只是泛泛谈到“家里有人在那上班”“福利还不错，就是工作比较辛苦”之类的话，没搜到什么有效信息。
“算了。”游叙说，“今天累了一天，睡吧，明天去坎德奶奶那里看看。”
卧室里风扇开着，嗡嗡嗡的白噪音平稳而恒定。恰帕奇奇的晚上一开始依然燥热，游叙贴了晏衡几秒，又滚到另一边去了。
晏衡睁开眼，又把她勾回来。
让她停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
人的皮肤是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
夜空中月光亮得出奇，水一样泼在屋里地面上。晏衡看到月光要攀到游叙脸上了，于是起身拉上窗帘，关掉风扇。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他回到床上，看到游叙睫毛颤了一下。
“……你干嘛去了？”
“关风扇。”晏衡说，“冷吗？”
“……有点。”
游叙钻进他怀里。
晏衡拉过薄被盖在他们身上，下巴抵着游叙的额头，睡了过去。
来到恰帕奇奇的第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游叙醒得格外早。两人收拾一下，吃掉卡米拉准备的早饭，就出了门。
卡洛莱那还没来，他们就在附近逛了逛。
“心情很好么？”晏衡问。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起来挺高兴。切里兹格勒的时候你早上至少要赖半小时床。”
“那是因为切里兹格勒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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