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睁开眼时，清晨的太阳正落在床角上。
她有点迷茫地转过脑袋，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玻璃水壶。这个水壶她见过，是卡米拉用来装木槿花水的，只是现在里面装的是淡黄色液体，似乎是某种茶。她脑袋还很昏沉，过了一会才彻底清醒，慢慢坐起身。
晏衡没在，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和她一起静静呆着，只有窗帘在随风呼啦轻响。
他上哪去了？
游叙伸长胳膊去够手机。
手机状态栏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晏衡，“我出去买点东西，二十分钟回来。”
时间是18分钟前。
游叙丢开手机，慢腾腾地挪到床边穿上拖鞋，到洗手间洗漱。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她把牙刷塞进嘴里，刚来回移动几下，就听到房间门响，有人进来。
游叙探出头。
是晏衡。
他左手提了一个塑料袋装的纸盒，右手则是些日用品：手帕纸、湿巾、卫生巾、驱蚊水、削笔刀之类的东西，放在桌上。看到游叙，他一挑眉，“起来了？”
“嗯。”游叙缩回脑袋，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把牙刷完走出来，“你买什么去了？啊，这个是……”
纸盒已经打开了，放在桌上，是一盒黄澄澄切好块的芒果。果肉几乎看不见什么纤维，成熟但还没熟透的香气夹杂一点点辣椒和柠檬味从盒子里冒出来，是昨天说过的。
“昨天没来得及。”晏衡去洗手间洗手，“我让他少放了点辣椒。先尝两口，剩下的吃了早饭再吃。”
“嗯嗯。”游叙回答。
晏衡探出半截身体看她。
“放下叉子。”他平静无波地说，“你已经吃了三块了。”
游叙怒而把叉子捅进果肉中。
“人形监控……哼！”
她哒哒哒地回到衣柜前找衣服。晏衡洗完手出来，看见她今天挑了件亮黄色的短袖和天蓝牛仔裤，裤子上点缀了些彩色圆点，他以前没见她穿过。
“怎么穿这个？”
“融入当地颜色。”游叙说，“你今天也不准穿黑白灰。”
对此晏衡本人没有意见，奈何他的衣柜里就不存在其他选项。两个人对头找了半天，最后勉勉强强找到件浅蓝色的圆领T，就是气质可能过于清纯，晏衡穿上像试图混进大学校园但伪装很失败的悍匪。
悍匪和大学生一块下楼，卡米拉准备好了早饭。
“今天什么打算？”晏衡问。
“随便逛逛吧，目前来看只能等特拉利联系我们。”游叙说，“还是说你有其他发现？”
“我今天早上出门时，感觉不太对。”晏衡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卡米拉从他们身后经过，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打趣道，“今天准备出去约会吗？”
“啊，嗯。”游叙说，“不好看吗？”
“很可爱。”卡米拉笑着说，“昨天你们回来时看着很累我就没有过多打扰，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游叙想起床头上那个玻璃壶，问道，“你来送茶水了吗？抱歉，我睡着了没听见。”
“这位先生给我开了门。”卡米拉说，“玉米须水，甜甜的，希望你的生活也甜甜的。”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
“哇。”游叙说，“她真了不得。”
“什么了不得。”
“说话。她说话真好听。”
“我也能。”
游叙眯起眼看他。
“不说这个。”她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你好了吗？出门？”
尽管这么说着，他们还是过了好一会才行动，主要原因在游叙舍不得那盒芒果，但以她的胃容量，吃了早饭后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继续进食，因此只能等。等她在摇椅上慢腾腾地吃完东西，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
“我讨厌夏天。”她说。
“这里没有夏冬之分，只有干的夏天和湿的夏天。”晏衡说，“五月份就进入雨季了。”
游叙用手挡住阳光，说，“那我希望它能来得早一点，不然我可能就看不到啦。”
晏衡沉默了一会。
“刚才我出来时看到很多人都在往一个地方走。”他说，“要不要去看看？”
游叙没有提他的转移话题。
“好。”她说，“不是大斋期的游行吗？”
“游行有固定时间。”晏衡说，“而且看起来不像。”
两个人踏过小道，在浓郁的鸡蛋花香味里看到几个附近居民神情严肃，交头接耳着什么。游叙拉着晏衡退到墙边阴影里，悄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是要干嘛去？”游叙疑惑，“那个方向……商业街？”
商业街有活动？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事？
游叙正在犹豫不决是不是应该跟上去看看，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卡洛莱那经过她身边，又停了下来。
“咦？”
双方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卡洛莱那问，“你们不是去找坎德奶奶的吗？”
“坎德奶奶？”游叙一愣，“她怎么了？”
“呀，原来你们不知道呀。”卡洛莱那解释，“我妈妈说，坎德奶奶要走了，所以大家都去送她呢！”
“要走？”游叙瞪大眼睛，“去哪？”
“不知道。”小女孩摇头，晃晃手中的袋子，“妈妈叫我来给她送点东西。那我就先走了！”
她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游叙和晏衡对视一眼。
“我总感觉大事不妙。”游叙说，“去看看？”
晏衡没有异议。
两人不近不远地缀在人群后面，跟到坎德奶奶家。她家外面围了很多人，只是大家都不说话。淡淡的烟从屋里散出来，夹带着科帕尔树脂的香气。有人往院子里放了东西就走了，有人站在她家院墙外面，一直抹眼睛。
“坎德奶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大家有什么事都来找她……”有人低声说，“怎么说走就走呢？”
“唉，别说了，她辛苦了一辈子，想歇歇也很正常……”
人们喁喁低语着，话音像芒果的香味一样往外飘。
游叙没有站太近。她盯着坎德奶奶家院子里那棵鳄梨树看了一会，轻声说，“你觉得她要走和‘那个’有关系吗？”
晏衡说，“有。”
“我也觉得。”游叙说，“昨天是不是不该给她？”
晏衡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他回答，“但我觉得，你哪怕知道现在这个局面也一样会给她的。”
……好吧。
游叙承认他说对了。
他们在小屋外面等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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