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过了几天。
游叙坐在摇椅上看kindle，背后风扇嗡嗡转着，淡淡花香混合着饭香味从楼下飘上来。她正琢磨着卡米拉中午可能做什么时，外面传来噔噔噔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跑过去了。
这声音很正常。游叙没放心上，抬眼看了眼天色。
嗯，和之前别无二致。
没过一会，一阵更响的跑步声经过去了。
嗯？
游叙喊晏衡，“外面一直有人在跑。”
晏衡正坐在桌前补衣服——之前在港口时被子弹穿破那件，从这个角度看，他实在贤惠——抬起头，走过来。
他个子高，看得远，在游叙边上看了一会。
“都是附近居民，还有小孩。”他说，“我觉得是坎德奶奶出事了。”
游叙啪一下放下kindle。
“为什么？她不是已经走了？”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等等，坎德奶奶不会去找矿场了吧？”
这个推测不是没有道理。那瓶子就是从矿场的地下实验室里找到的，坎德奶奶又没有其他信息渠道，如果她想去找羽蛇神，有且只能去找矿场！
“我得去问问卡米拉！”游叙坐不住了，就要转身下楼，“她丈夫可能知道什么！”
晏衡一把拎住她，“等等。”
游叙看他。
“这只是我的推论。”晏衡说，“不一定。”
游叙慢慢冷静下来。
“无论正不正确都得去验证一下。”她说，“没事。”
说完，她开门下楼去了。
卡米拉正在厨房里忙碌，小骷髅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帮忙递个调料什么的。窗户开着，从里面能看到另一面街道。
“怎么了？”卡米拉拿着锅铲问，“有事吗？”
“我听说矿场最近好像出事了？”游叙试探着问，“卡米拉，你知道什么消息么？”
卡米拉想了想，关上火出来，擦擦手。
“我给他打个电话。”她指的是她丈夫，“等我一下。”
卡米拉去打电话了，游叙在厨房门口等着。她看到有人从后窗外面跑过去，似乎是之前在坎德奶奶家外面时见过的。难道真是她出了事？
可她又能出什么事？
游叙叫晏衡下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卡米拉丈夫的回复也来了。
“他说……今天上午坎德奶奶去找了帕洛玛。”卡米拉紧紧攥着手机，“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总之似乎是不欢而散，接着坎德奶奶就在矿业大楼外面不走了。”
游叙把嘴里的一口玉米饼咽下去，问，“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门外静坐。”卡米拉摘掉围裙，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不行，坎德奶奶那么大年纪了，现在天气又这么热，我得去看看……”
“我们和你一块去。”游叙拉住她，“你也先吃点。”
三个人匆匆吃了顿午饭，赶往矿业大楼。
大楼门口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堆印着商品图的遮阳伞都撑了起来，在烈日下晒得一股塑料和胶皮味，五花八门，挤挤攘攘。几个挎着枪的雇佣兵在人群外面转来转去，看得游叙心惊肉跳。
但是坎德奶奶非常好找。
她就坐在大门正对面，身下铺了块垫子，周围一圈空了出来。
有人想给她也撑上遮阳伞，她摇摇头拒绝了。
日光直射在她的发髻和脸庞上，汗水从头发与皮肤的接缝处往外渗，有的滴下来，有的则沿着皮肤流进衣服里。喀喀趴在她腿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游叙看见坎德拉里亚低着头，双手合十，似乎在念着什么。
她是在……
念着羽蛇神吗？
游叙朝她挤过去，走近才发现，坎德拉里亚面前还端端正正摆着一个小瓶子。
绿色的，有羽毛的……
游叙心脏好像被猛地揪了一下，急匆匆赶到坎德拉里亚身边，低声道，“坎德奶奶！”
过了一会坎德拉里亚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她，“哦，是你啊，小蜂鸟……”
“奶奶，您怎么……”
“我今年七十九了，孩子。”坎德拉里亚慢慢说道，“帕洛玛不肯告诉我祂在哪。我只好用一些不大光彩的手段，小蜂鸟，这是我能想到的离祂最近的地方了。是我的过错啊，孩子，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发现……没发现祂就在这里……”
游叙求助似的抬头看晏衡，晏衡轻轻摇头。
游叙又去看坎德拉里亚。
“你走吧，小鸟。”坎德拉里亚看着她，轻声说，“你会见到祂的，我知道。”
游叙一肚子想要劝说的话全堵在喉咙口。
坎德拉里亚又低下头去，说着游叙完全听不懂的古老的语言。她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在挤进人群之前又回头看了坎德奶奶一眼。
她的侧脸就如恰帕奇奇的山峰一样。
“走吧。”晏衡轻声说。
游叙拉住他的手。
他们正要沿着来时路返回去，忽然听到大楼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人群慌乱地分开，把两个人也挤到了一边。几个雇佣兵大踏步过来，为首的那个端着枪，粗声粗气地问坎德拉里亚。
“喂，叫你走你不走了是吧？”
游叙有种不好的预感，拼命挣扎着想挤出去，但人太多了，前面的人又害怕雇佣兵，一个劲地往后退，晏衡只能勉力让她不被挤到。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从人们交谈时的缝隙中听到一声沉闷的“啪”。
像小动物的狂吠响起，紧跟着又是一声“咚”。人群骚动起来，游叙听到有人在喊，“打人了！他在打她！她倒下去了！”
坎德奶奶！
游叙使劲拽着晏衡，“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晏衡把她护在怀里，“那个雇佣兵用枪托打了坎德奶奶。喀喀想咬那个人，也被打出去了……啊。”
突然卡住的这一下让游叙更着急了，“又怎么了？”
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地面。
游叙努力张望着，看到人群的头顶上慢慢浮起一个巨大身影，像是狼，又像是虎。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喀喀！
喀喀从喉咙里喷出闷雷似的低吼，嘴巴张大、张大，即使到了生物极限也没有停，直到整个头颅裂开，里面全部是细细密密的牙。它低头，尖声咆哮。
那声音简直如同狂风。
人群麦子般接连倒下，游叙终于能看到现在是个什么场景了。坎德拉里亚倒在垫子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喀喀将她护在腿间，对面的雇佣兵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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