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后。”
游叙吞咽一下,努力镇定道,“有个黑影。”
老板转过头。
“哦,你是说这个啊!”她笑道,“是不是吓到你们了?这是我餐馆里的帮工,就叫‘影子’!”
说着,她从围裙口袋中拿出块糖,向后一抛。
黑影中猛地冒出只手一把接住糖,再缩回去,糖已经融化在身体中不见了,只剩下张糖纸悠悠飘落。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吃完以后要把糖纸扔到桶里!”老板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影子,“地上搞出那么多垃圾,让客人看到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从一团黑影中看到情绪的,但游叙确信影子的确是委屈地摸了下脑袋,捡起糖纸,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好神奇。
“这是……异常物?”看到新奇的东西她立马身上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兴致勃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在我们恰帕奇奇不稀奇。”老板说,“影子,去给客人们端点水过来。”
影子乖乖钻进后厨,没过一会,端了两杯玉米须茶过来,一左一右放在两人面前。
茶还是热的,盛在塑料杯里,淡黄色,闻起来挺香。游叙喝了一口,问晏衡,“你想吃什么?”
晏衡瞥了眼她的伤,无可奈何道,“要一份馅饼,再来个炖菜吧,不要辣椒。”
“受了伤的人确实不能吃辣。”老板笑容满面,“一会就好!”
她转身去后厨做饭了,影子留在前厅里打扫卫生。几个旅客也都对它很好奇,试着用糖果之类的东西引它过去。但影子竟然还颇有骨气,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半点没有被诱惑到的意思。
“没事了吗?”晏衡问游叙。
“好多了。”游叙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常物。你以前有听过吗?”
晏衡回忆了一会。
“我之前没来过格拉纳。”他说,“不过确实听说过有的地方会有这种‘共生’现象,我猜……”
他压低了点声音,“可能和羽蛇神有关。”
“我也这么觉得。”游叙说,“等一会再打听一下。”
十几分钟后,老板亲自端着饭菜出来,浓郁香气在屋中扩散开来。影子帮忙拿来餐具,靠近游叙的时候,她闻到影子身上有股淡淡甜香。
像是……糖果的气味。
“老板。”她问,“羽蛇神是不是在你们这里?还能见到祂吗?”
餐馆老板挥挥手。
“什么羽蛇神,哪还有神呐,早就死了。”她无所谓道,“不过过两天城里有庆典,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影子从几人身边走过,把墙边的神龛打扫干净,换了一束新鲜的万寿菊,蜡烛也换了新的。
游叙看到了中央那枚闪闪发光的十字架。
……好吧,看来餐馆老板不信本地神明。
她又问道,“外面没有车,还能怎么去城里?”
“过不了多大会会有鸡公车来的,我帮你们看着。”老板舔了舔嘴唇,“也能帮你们留两个座位,很便宜,只要给我随便几个子就行……”
晏衡起身去付账,多给了五百比索。
一顿说不上好吃也不算难吃的饭吃完,外面果然传来叮呤咣啷的动静,一辆黄色巴士停在门前,车顶上堆了一堆蛇皮袋、箱子、家具,一只大公鸡神气十足地蹲在最高处,游叙看了好几眼,确定是个活的。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串字母,大意是中心广场↔港口,敢情是目的地,只是掉胳膊掉腿的,大概本地人也得认一会子。车门旁边挂了个十五六岁的男孩,黝黑的脸被彩灯照得五颜六色,伸手招呼他们上去。
餐馆老板帮游叙提着箱子,眉开眼笑地把她送上去。
“两个人,一千八比索!”男孩嚼着口香糖,伸手,“要到哪里自己喊啊,不喊不停!”
“城里哪里有能住的地方?”晏衡跟他打听。
男孩上下打量他一圈,看到递过来的两千比索立刻喜上眉梢,数出来两百塞进自己裤兜里,小声道,“一会跟我一块下车。”
说完巴士的门嘭一声合上,两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下。这位置异常狭窄低矮,坐上时只能蜷着腿,非常难受。
游叙悄悄对晏衡说,“我猜这之前是辆校车。”
“猜的很准。”
“真是啊?”
“嗯。二手淘汰校车,便宜。”
游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校车,竟然还是这种情况下。她有点好奇地摸了摸窗户,摸到了一手灰。
“校车和一般公交车也没什么区别嘛。”
“嗯。”
“你说羽蛇神会不会真有可能死了?”
晏衡皱起眉。
“不会。”
“为什么这么说?”
“神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游叙侧过脸去看着他眉心,那里经常皱起来,所以已经有了浅浅沟壑。她本来想说点别的,但话到嘴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伸手按了一下那里。
“不要皱眉。”
晏衡转头看她,“嗯?”
“我相信你。”游叙说,“不要皱眉。”
晏衡看了她一会。
“好。”他说。
鸡公车的窗户没有关严,灰尘汇合着高温炙烤下的草木味一阵阵往车里扑。游叙拉了拉身上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我希望住的地方能洗澡。”她小声说。
“嗯。”晏衡回答,“不能就换一个。”
破破烂烂的巴士在土路上一通狂飙,终于在游叙即将要忍不住吐出来之前到了城区。恰帕奇奇整座城市都是依山而建的,地面虽然粗糙但到底也被水泥整平过。她透过玻璃往外看,除了行走的居民样子不同,这里倒很像长青乡下镇子里的城乡结合部。
巴士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处半坡上停了下来。门口挂着的男孩招手,示意他们两个跟他下去。
这里似乎是居民区,附近都是低矮的平房,二层楼都少见。几个本地阿姨坐在一户院子门口,像是在织什么东西,身上的颜色多得能开颜料铺,但好消息是至少比埃莱奥诺拉的色彩搭配好看。几棵鳄梨和芒果树零零散散立在院内外,男孩随手摘了个鳄梨掰开,指指其中一间。
“那是我家。”他把鳄梨巨大的种子扔掉,“可以住,一晚上两千比索。”
头顶上太阳火辣辣烤着皮肤,游叙情不自禁横走两步,站到树荫下。
“能洗澡吗?”晏衡问。
男孩看看他,“哪里不能洗?接盆水晒热了往身上一泼就行。”
晏衡看游叙,游叙坚决摇头。
“那不行。”晏衡说,“至少得有一个能正儿八经洗澡的地方。”
“哦。你们要求还挺高。”男孩也不失望,往旁边院子喊,“卡洛莱那!卡洛莱那!”
一个小女孩噔噔噔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