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穿透层层薄雾洒在信纸上，故山神色专注，执笔书写着近日事迹。
“患病之人会散发一股腥味。此味非寻常牲畜之腥，亦不同于泥草土腥，更近似人血久存后的陈腐之味。且此味唯我一人可察。”
回忆至此，故山停下笔，眉宇微蹙。那股腥气带着一种诡异的陈腐之感，飘渺难辨，若不是靠得极近或凝神关注，很难察觉。而更诡异的是，自始至终，竟只有他一人闻到了这气味。其他医者无论多么仔细，均毫无所觉，仿佛那气味只是他一人的幻觉般。
“病人自述，一旦置身于阳光下，便会感到疼痛难忍，仿佛有烈火在灼烧，形同见不得日光之鬼魅。”林家姑娘曾提到，日光透过窗照射到她的皮肤上，她也会受到剧烈的疼痛。
故山复又提笔，将自己的判断写在书信末尾。
“更似中毒，毒性隐匿血脉之中。”
这病症非寻常之疾，连宋家的药方也只是堪堪吊命。
书写完，故山将书信折叠收妥，起身走至门外，仰望苍穹，唤来那只早已驯化的信鹰。信鹰应声而至，羽翼轻展，稳稳落于故山臂膀之上。
故山抚摸着鹰的羽毛，将书信塞入信鹰爪上的信桶，轻声嘱咐道：“带去师父处，需速回。”
信鹰微微点头，仿佛明白了他的嘱托。故山放下手臂，信鹰振翅高飞，朝着远方的山脉飞去，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
林家姑娘的情况已然恶化至近乎无药可医。她苍白的脸上蒙着一层灰青的死气，宛如一朵被寒霜打垮的花朵，脆弱得一触即散。
宋姝青轻轻推门而入，手中端着刚熬好的药汤。温热的药香在房中弥散开来，掩去了几分病态的阴寒。她走到林姑娘身旁，将药碗轻轻置于床侧的茶几上，蹲下身温柔地唤道：“林姑娘，该喝药了。”
林姑娘微微睁开眼睛，疲惫而呆滞的目光如从无尽深渊中望来，透出一种沉沉的死气。过了片刻，她似乎才意识到宋姝青的到来，她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
林姑娘的贴身丫鬟月儿站在床边，低垂着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她默默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扶起林姑娘，生怕弄疼了她。
“小姐，来喝药了。”月儿将温热的汤药缓缓送到林姑娘的唇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小姐，来，这药喝下去，你就能好起来了呢。”
林姑娘抿唇勉强一笑，想要回应什么，但疲惫的神情已然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她只得顺从地张开嘴，吞下苦涩的药汤。
药汤的苦味瞬间麻痹了舌头，曾经嗜甜的林姑娘无力地抓住被褥，小口小口吞咽下去。月儿看在眼里，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小姐，再忍一忍，喝完这药，你就能好起来了……”月儿温柔地安慰着，声音已然哽咽。
宋姝青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无力的怅惘。她知道林家姑娘的命已经危如累卵，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喂完药，林姑娘的眼皮缓缓阖上，疲惫地昏睡过去。月儿心疼地替她拢好被子，摸了摸她额头冰冷的肌肤，眼泪终是悄然滑落。她扭头看向宋姝青，带着几分恳求：“宋大夫，您一定会找到救我家小姐的办法，对不对？”
宋姝青默然，片刻后，她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朝月儿点头示意，然后收起药碗，轻轻带上房门，退出林姑娘的病房。
回到书房的宋姝青不甘心地翻阅着医书，一本接一本，试图在其中找到某种医治之法。可昨夜宋父的话语，却不断在她耳边回响——“若是毒，此毒非寻常之毒，宋家药方无能为力，能延五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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