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欣先韩年明一步回来,将手里大包小包往石湫手里一塞:“拿去分了。”说罢,耍把式似的抛着那包茶叶,往书房走去。
石湫木着一张脸接过,心想郡主这分明是在收买人心,他可不能上当。
阿元从一堆东西里抽出一把刀,递上去:“石大哥,这是小姐特意给你挑的。”
刀鞘质朴无华,毫无纹饰。石湫并不抱什么期待,随手抽出刀刃。出鞘刹那,寒光自啸,周遭的光线似乎都黯了一瞬,仿佛连天光也畏惧刃上的孤冷,被锋芒整齐地切开。石湫本就是使刀的行家,若还看不出这是一把好刀,这双眼睛也算是白长了。
他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方才那点小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狗腿似的笑道:“郡主眼光好!人更好!”
阿元在一旁跟着抿嘴乐,心道:小样儿,小姐略施手段,还不轻松拿捏你。
修璟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抬眼瞥了瞥走进来的季君欣。他眼睛其实生得极好看,只是平素不苟言笑,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少有人敢于直视,因而也无人知晓,那深黯的瞳底始终燃着一簇火,瞧进去就易被燎,让人口干舌燥。
季君欣垂眸看了他片刻,扬了扬手中的茶包:“给你带了茶叶。”
修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兴致寥寥的样子,季君欣瞬间了然,不由觉得好笑。
日子越久,这醋意非但未淡去,反似陈酿,愈积愈浓,稍一晃便能闻出酸味儿。
她抱臂倚在他身侧:“本地上好的茶,我尝过了,入口回甘,还算不错。”
修璟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唇上,季君欣扬眉,按捺住想耍、流、氓的心思,转身道:“等着。”
言罢,提着茶走到窗前,拎起红泥小炉上温着的水泡茶。她哪懂什么茶道,不过看沸水一滚,茶叶舒展开,便当成了。
端到修璟面前,他接过啜饮一口,季君欣眼巴巴地问:“如何?”
“尚可。”修璟面不改色。
“不应该啊。”季君欣嘀咕一声,忽然俯身,在他唇上重重碾过,似在品尝,也似在盖印,“这不挺……”
余音未散,便被他反客为主,吞入更深的纠缠里,只余茶香在滚烫的呼吸间徒劳地逃逸。
书房内许久无人说话,石湫和阿元极有眼色地退远了些,在廊下拆东西。韩年明回来时,廊凳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石湫听见脚步声,离得老远便高声嚷道:“韩大人,您回来了!”
韩年明微微颔首:“殿下还在书房?”
石湫嗓门洪亮:“在的,郡主也在!”
韩年明被喊得莫名其妙,只觉这人中气太足,瞥了他一眼,跺掉鞋上的泥,这才叩门进去。
修璟仍在伏案看文书,季君欣在窗边正襟危坐,小口喝着茶。见他进来,殷勤招呼:“刚买的本地茶叶,大人尝尝?”
韩年明另一侧坐下,修璟垂眸,藏住眼底未散的欲和笑意。
其实这茶泡得着实粗暴,一半的茶香都未激发出来,韩年明却很给面子,道:“还不错。”
“不错的不是这茶。”季君欣意有所指,“是那茶馆。”
同行数日,韩年明也略知她的性子,看似散漫,实则心细如发。
他放下茶盏:“怎么说?“
季君欣将所闻所见一一道来,越到最后,二人神色愈发严肃。
“我倒是好奇,船夫所说木材和石料,究竟是不是官府囤积,用于防汛的?”
“我倒是见到那些东西了。”韩年明冷哼一声:“就藏在城外十里的芦苇荡里。”
一个“藏”字,就十分耐人寻味。若非来路不正,或用途不端,何须隐匿?但仅凭此点,还不足以下定论。
修璟拿着县衙记录采购物资拨款的账册走近,翻开一页递过去:“您看,数目可对得上?”
韩年明仔细核验,见数额明显不符,连采买的商户名录都含糊不明,又是一声冷哼,“至短少了一半。”他重重合上账册。“即便是未雨绸缪,沧河县也用不着这么多。沈石微好大的胆子,南江下游物资短缺,他不帮忙便罢了,竟敢私囤,岂不是蓄意添乱,他要反了天不成!”
修璟想到季君欣提到的那位周老爷,以及书吏恭敬相随的商人,沉吟半晌道:“拦截急报,阻挠货运,蓄意制造下游混乱,哪一桩都是杀头的大罪。小小县令不敢如此,幕后必另有其人,那个周老爷,大有文章。”
指节轻叩账册,修璟唤石湫进来:“将沈石微提来。”
季君欣跟着道:“让阿元进来。”
石湫退下,阿元紧跟着一步三蹦跑进来,在季君欣面前站定,先规规矩矩向修璟和韩年明行了礼,才亮着一双眼看向季君欣:“郡主,我来了。”
不是小姐,是郡主,她把对外对内时,该如何做如何说分得清楚明白。
季君欣心中欣慰,这几日她总是感叹阿元的成长。她捏了捏小丫头日渐圆润的脸颊,指向书案道:“去,把那两个商人,还有我们跟过的人画下来。”
阿元脆生生应了声“是”,跑到书案后铺纸研墨。
等候的间隙,慕寒恰好回来复命。
“殿下,”慕寒躬身道,“后院马厩里有几匹良驹,并非沧河县本地马种,属下细查了马蹄,上面沾着新鲜的黑泥。”
韩年明心中一动,略提衣袍露出靴子,鞋沿上覆着一层黑色:“可是这样的?”
慕寒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极为相似。”
他起身后继续道:“还有几名衙役,所佩腰刀与其余人等不同,制式统一,且十分新。”
短短两句话,足以引人深思。
“看来这沧河县,”季君欣看着茶碗中沉底的茶叶,“不止王八多,泥鳅也不少。”
她话音刚落,石湫已带着人到了书房外。
季君欣懒洋洋地拨弄着茶盖:“泥鳅来了。”
沈石微自知在劫难逃,被关了一夜更添萧索,此时形容憔悴。听出她话中暗指,也不敢反驳,挤出个难看的笑来。
修璟微抬下颌,看向慕寒。慕寒会意,单刀直入:“沈大人,你的家人已不在沧河县内,你可知道?”
沈石微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睁大眼:“休要诓我,他们前两日还好端端在家里……”
他仓皇四顾,慕寒和石湫垂眸不语,阿元专心作画,坐着的三人慢悠悠吃茶,无人应他。
长久的沉默后,他愈发惊疑不定,却也明白,座上诸位何等身份,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