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宫宴，太后的膳食中查出了毒药，经过神机营初步筛查，将贵妃徐氏禁足。
“大人，宫中传了急报，令你速速入宫主持查明案件。”
“走吧。”凌纤把剑插回鞘中，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镇抚营协查办案！”凌纤亮出镇抚使的符令，守门的禁军看到令牌，不敢阻拦，慌忙推开宫门。
凌纤带着身后裴君逸和庞林二人策马直入。
太医院灯火通明。
神机营总指挥樊良哲早已先他们一步赶到，把当值的御医全部召到了慈宁宫偏殿。御医的诊断结果是食物里确实被下了毒，但剂量极低，不足以致命。应当是有人在寅时将御膳房当值的宫女支开了片刻，往餐食里下了毒。
裴君逸从偏殿出来，把御医的诊断书递给凌纤，“砒霜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毒物，功效不完全一样，毒性更温和但扩散更快。”
“凶手下毒下得着急忙慌的。”凌纤扫了一眼纸上的配方，把诊断书还给裴君逸。
“继续留在这里，把太后宫中的宫人隔离观察，任何人不许离开。”
而后凌纤转向庞林，“马上去查今天辰时在御茶房当值的所有宫女和太监。”庞林应声跑出乾极宫。
“御厨说这碗甜汤是辰时刚过送进来的，”裴君逸翻着进出记录，“从御膳房到宫宴的传菜顺序是第四道，中间只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看来这毒是下在传菜的路上。”
“去走一遍传菜的路。”
从御膳房到御花园，要穿过一整条宫道，御花园里的摆的水仙花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味。
其中有两株水仙的叶片已经发黄，凑近一闻，根茎有股发酵的酸臭味。凌纤用剑鞘搅了搅那水仙花水盆的水。“找人把这盆水仙的水验一验，下毒的人应该是像把毒药销毁倒入水仙的水盆里面了。”她直起身，“这些水仙是谁送的？”
一刻钟之后，裴君逸回来禀告，他眉头微皱：“是贵妃的父亲徐祭酒，托人送进宫给太后贺寿。走的是宫外礼官的路子，在宫门口验过一次，后由内侍搬到了御花园。”
“不过……”裴君逸话锋一转，“徐祭酒送来的时候是干净的，礼官可以做证。问题出在进宫之后，这些盆水仙在御花园里放了整整一天，人来人往的情况下，就算有问题，也难以查清是谁放的。”
“但这个人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凌纤看着庞林抽取了一小瓶水，“首先那人知道毒物的来源。且能在传菜的路上经过御花园。其次，有时间把毒药取出来洒进膳食中。去查今天所有经过御花园的宫人，同时去太医院调取药物的出入记录。”
尽管现在还没有得到那水仙盆的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但她心中有一种预感，查验出来的结果和自己预想的估计大差不差。
紧随其后，太医院的记录很快送到了凌纤手上。凌纤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把领药单从头翻到尾，目光锁定其中一行：两日前，含象殿掌事宫女崔氏，以“治鼠患”为由领走三钱砒霜。
“三钱砒霜，够毒死整场宴席的人。”凌纤面色严肃，把领药单递给裴君逸，“含象殿是德妃的寝宫。德妃和贵妃关系如何？”
“两位娘娘不睦已久。”裴君逸压低了声音，“宫里人都知道德妃看不惯贵妃，两人在宫宴上碰面连客套话都懒得讲。但据说德妃性子直，有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这种背后下毒的事，不像她的手笔。”
凌纤站起来，把剑佩回腰间，剑鞘轻轻叩了一下石凳边缘。“我先去拜见贵妃。”
贵妃徐氏被禁足在自己的寝宫里，殿门虚掩着，外头的宫女见镇抚使奉命查案，低头行礼。
徐贵妃正坐在窗边抄佛经，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她放下笔转身。
“连镇抚使。”她的声音淡漠疏离，“请坐。”
凌纤恭谨地行了一礼：“坐就免了，下官前来询问一事。贵妃娘娘，今日宫宴上呈给太后的甜汤里被人下了毒药。我们在您父亲送进宫的水仙花盆里，查出了同样成分的毒物。下毒的人是含象殿的掌事宫女崔氏。崔氏半年前曾在您宫里当差，因为偷了您的首饰被您逐出宫去，后来被德妃收留。娘娘觉得，这案子该怎么查？”
贵妃温婉依旧，她微微扯了扯唇角。“崔氏恨我，德妃收留她，想借她的手羞辱我。”她的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这件事，绝不是德妃做的。德妃性子刚烈，她要想害我，会光明正大地跟我斗，不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连大人明察秋毫，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娘娘说得对，”凌纤道，“我并不清楚后宫中的形势，据娘娘所言，德妃没有动机。但这局布得很精细，传菜路线算得丝毫不差，连太医院的领药单都指向了含象殿。能布出这个局的人，必须同时了解御花园的花卉养护、太医院的领药流程、御膳房的传菜顺序，更重要的是，此人还需知道崔氏和您的旧怨。整个后宫里，满足所有这些条件的人。”凌纤直直盯着贵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有娘娘您自己。”
良晌，徐贵妃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抄完的那页佛经，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非常可笑。
“连镇抚使既然都查清楚了，还来问本宫做什么？”
她抬起眼，声音冷冽，“我恨的是皇后，本想趁着这次由她来主持宫宴，将下毒的事情栽赃到她身上。”
徐贵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可惜，这一局我做的很拙劣，也太心急。”
贵妃的手指在佛经边缘顿住。“我本才是陛下的正妻，皇后的位置自然也是我的。可是她却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夺了去。凤座她稳稳当当坐了那么多年，本该属于我儿的太子之位也顺理成章给了她的孩子。我怨恨陛下待人不公，识人不清。”
“这些事情娘娘还是留着和陛下说吧。”凌纤退下，“在事情判决出来之前，您仍不能出这个院子。”
她对后宫前朝的争斗并不感兴趣，尤其在知道皇后还和青阳门有关联之后。
凌纤转身走出寝宫，穿过御花园，径直去了坤宁宫。此时皇后夏瑶正在殿内修剪一盆天竺葵，听到脚步声，放下剪子缓缓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发髻上簪着九尾凤钗，面容端丽，神情和蔼，与往常一样从容不迫。
“连镇抚使，”她微微一笑，“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禀娘娘，已经查清楚了。”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依旧温和平静：“哦？那这个人是谁？”
“贵妃徐氏。”
皇后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她把茶盏放下，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抬起头看着凌纤。那双端庄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
“徐婉婷恨本宫，”她承认得干脆，“她也想让本宫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
“案子已结，这些不是臣能置喙的事。臣来见娘娘，是为了把案子的真相如实禀报。”
“听说青阳门的掌门被押入天牢，连镇抚使功不可没。”
“皇后殿下过誉。”别人可能不晓得，但是凌纤是知道的，扳倒青阳门的事情上，皇后也是出了力的。
因为那个母鸡案有自导自演之嫌，只能说是有人刻意为之，引导凌纤轻而易举获得了有用的线索。
皇后垂眸，笑笑不语，接着让身边侍女送客。
待凌纤走后，她的眸中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可惜了，虽有能耐，不能为她所用，那便是敌人了。
随着青阳门倒台，合欢宗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秦慕楚终究还是割舍不下他的娘亲，骑快马回烨华城走一遭。
再说回青阳门，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消逝，反而死灰复燃。他们的反击也比凌纤想象的来得更快。
那天正午之前还是明媚的艳阳天，翻了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吹来了一阵大雨。
毫无铺垫，雨就如同瓢泼的瀑布从天上直接冲到地面，让三五米之外的一切都变得白茫茫的。
石板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廊下的灯笼灭了好几盏，庞林跑出去收几次都没保住，回来的时候浑身浇湿。
苏小榕在厨房里熬姜汤。“借个火哈。”唐葫芦湿漉漉地冲进厨房，蹲下在灶台旁边想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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