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霜痕，我等你很久了。”
黑暗缓缓褪去，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走出。
一身利落的联邦银灰制服，眉眼却温柔舒展，是极具亲和力的雌性面容。
栗霜痕一愣，她记得这个人，联邦高层之一，联邦议会议长明可，负责信息收集和档案整理。
栗霜痕不回答，她眼底笑意反而加深，带着几分意料之外：“原本以为还要在中环等你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蹲到你了。”
栗霜痕指尖轻缓，下意识摩挲着金络的背壳，语气平静：“联邦的人，专程找我？”
明可微微一笑：“栗小姐，我想你也很清楚，联邦放你走，是因为我暗中帮了你一把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栗霜痕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帮我的人多了，”栗霜痕眼皮一抬，看起来毫无波澜，“你们高层七个人，多半的人都帮过我，我可还不过来人情。”
明可一挑眉，很明显没有见识过栗霜痕这么盛气凌人的模样：“倒不是为了让栗小姐还人情，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我很好奇。玫瑰星系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是权力？是资源？还是照顾你的幼崽？”
巷道里的空气紧绷到极致。
金络趴在栗霜痕肩头，暗金纹路沉沉亮起，滋滋地叫着，似乎戒备着眼前的一切。
良久，栗霜痕终于抬眼。
“说了这么多。”
“你是想拉拢我，重回联邦？还是，想拉拢我加入执衡会？”
明可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滞住，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没有人知道，堂堂联邦高层人物，背地里竟然渗入了执衡会。
联邦铁律明令——严禁联邦任何人员触碰精神力黑市一切交易和合作。
执衡会本来就是精神力黑市顶层组织者一手缔造的灰色权柄机构，是联邦重点围剿且严防死守的禁忌势力。
一旦有半点实锤证据，她会被即刻剥离所有职级，剔除联邦户籍。
明可指尖微颤，心底掀起滔天骇浪，面上却掩饰着所有的惊愕与寒意。
“你……看出来了。”
她勾唇：“但……那又怎么样？”
“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有很多，也有很多人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我，”她嗤笑，终于不再维持温和的假面，嘴唇勾起一抹带着疯狂意味的笑，笑声沉沉，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微微震颤，“但你猜，哪个人成功了呢？”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成功。
她干脆不再遮掩，索性摊开了这个众所周知却无人敢公布的秘密。
“你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是吗？”明可往前踏出一步，鞋跟磕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发出清脆沉重的一声响。
“联邦的那条禁令？呵。”
她嗤笑一声，眼神偏执灼热，死死锁着栗霜痕。
“那群老东西抱着陈旧腐朽的规则自欺欺人。他们只会一味地禁止黑市在联邦流通，却从来不肯动脑子想一想——为什么联邦越来越不如其他势力！”
“执衡会确实在某些方面做的不对，但执衡会的势力扩展越来越大，甚至可能成为新的实力！”
她的声调一点点抬起来，裹挟着一种信徒般的狂热。
“我在那群老东西之中最年轻了，我也只比常见云大九岁，我做这么多难道是为了当一个偷偷摸摸的叛徒吗？！我就是要借着执衡会这把刀，把那群老东西全部踹下去！！”
一旁的书笙脊背一僵，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女人，并不只是简单的双面间谍。
她是一个沉溺在自己宏大构想之中，愿意押上一切去豪赌的偏执狂。
栗霜痕静静地站着，淡淡看着情绪已经汹涌起来的明可。
她清楚明可为什么可以挤进那个被资深高层占据的高层势力体系。
明可是章鱼兽人。
她的雌母也是。
因为一场战争，她的雌母在二十岁时去世了。
只有她一个幼崽。
可她那时太小了。
雌性的神经系统灵敏度是雄性的五倍，而章鱼兽人，痛觉系统是普通兽人的五十倍。
为了拖住那次豢养组织恶意引导的兽潮，她的雌母拼死堵住了缺口，没有让兽潮进入城区。
章鱼的触手是可再生的，可根本赶不上被异化兽啃食的速度。
源源不断新生的莹白触手刚突破皮肉成型，下一秒就被密密麻麻的兽群活活咬断，撕碎，啃烂。
断裂的痛感被五十倍成百倍放大，无休止无间断，简直是层层叠加的炼狱酷刑。
风声裹挟着血腥腥的温热气息，漫天飞溅的血雾染红了整片防线。
她的雌母，在二十岁就死了啊。
有人问，那没有其他亲人照料你吗？
她说，她雌母的雌母在十九岁时也死了，她的雌母从小也是这么长大的。
那群老东西面面相觑。
最后，她顺利坐上了这个位置。
整整七位联邦高层，只有她这个位置，每个不到二十年便要更迭一次。
她受够了这样，为什么联邦高层默认了这种规则！
她不甘心！明明他们都与精神力黑市同流合污，却冠冕堂皇地禁止所有人进入精神力黑市。
她偏不！
而拉拢栗霜痕，是一步最重要的棋。
想要栗霜痕为她所用，那必然要让栗霜痕先摆脱联邦，那她就只能对不起常见云了。
常见云确实是为了联邦，但每个人为了联邦所做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
她并不期望联邦是由一群没有什么用只知道为自己谋求利益的老东西掌控，更不期望其他天才费劲所有，最后反倒进入了一个会将她们吞噬殆尽掉的黑洞，为这些老东西谋求安稳！
进入精神力黑市，也是一个足够明智的选择。
精神力黑市的执衡会，只有四位参与者，共同组成精神力黑市的根基。
可很少有人清楚，这四位，都是各大势力的高层。
她其实无比清楚，精神力黑市的崛起就意味着星际即将要有一场足以颠覆所有势力的战争。
五十年前，由玫瑰星系发起的那场战争，联邦仓促迎战，倾尽所有军力抗衡玫瑰星能的碾压。
同时，其余势力放下恩怨，报团取暖，唯恐这场大战波及到他们。
可根本来不及了，玫瑰星系的君主可以控制豢养组织的所有异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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