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可一岁时，她的雌母只有二十岁。
也只有二十岁了。
她的雌母永远不会再增长年岁了。
令可七岁时逃跑了，流落到了荒星。
被玄漓捡回了家。
玄漓只比她大一岁，总是念叨她有一个七岁的妹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问，你们现在见不到面吗？
她回答，对啊，她在其他星球。
玄漓有一个妹妹。
她很喜欢那个妹妹。
这是七岁的明可一瞬间捕捉到的信息。
她又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回家？因为我和你的妹妹很像吗？
玄漓摇头，不像啊，只是我的妹妹也和你一样大。
她不理解，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妹妹。
玄漓垂下了脑袋，我也不知道我的妹妹在哪里。
她突然有些难过。
不是因为她才来的吗？对啊，玄漓根本不认识她啊。
所以她才有幸来到了玄厄帝国。
她说，我能帮你找到你的妹妹。
玄漓瞪大眼睛，瞬间抱住了她，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啦！！
那是明可第不知道多少次骗人。
她骗人骗得越来越熟练，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能再多编几句。
光影轻轻摇晃，打在她脸上，把那一瞬间猝不及防的怨恨照得一览无余。
她骗了玄漓很多次。
对啊，没错。
甚至，她面对着玄漓毫无悔意。
玄漓已经拥有那么多，又怎么会在意那个小小的她根本没有精力胜任的职位。
半晌，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带着一丝扭曲的自嘲。
“……你连她都知道。”
栗霜痕拉紧了书笙的手，轻轻拍拍，示意她很快解决。
“联邦当年内定的下一任议会会长——玄厄帝国王储玄漓。这个职位并不需要多少精力，只是挂着一个虚名，她根本不会触碰到联邦的核心。”
“甚至她只会任职不到两年，你为什么那么急着把她挤下去？”
明可指尖微微颤抖，抬眼，目光偏执又灼热疯狂地死死锁着栗霜痕，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凄厉的弧度。
“你难道猜不到吗？栗霜痕。”
“你为什么选择让联邦为你新开一个职位？你为什么不加入联邦高层？”
“你为什么……又离开了联邦？！”
她字字咬牙，带着积压半生的怨怼与不甘。
“所有人都知道玄漓不是联邦的人，那这个职位自然不会给她实权。再次任职的我呢？被收回的权力真的有那么容易再次回到我手里吗？”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不是联邦的人都可以在联邦任职？！”
“凭什么是我雌母拼死才为我争取来的位置那么轻易地被剥离了实权？！”
“我拼命爬，拼命赌，拼命争取所有，我赌上星衔、赌上名誉，甚至……雌母用性命换来的位置——谁也别想拿走我的实权！”
明可胸腔剧烈起伏，积压五十年的扭曲心结彻底爆发。
“我不甘心。”
“我绝不甘心。”
“那本来就是我的位置，可偏偏要让给其他人。”
“甚至我再次拿到那个位置，不会再拥有同样的权势了！！”
“我就是要拥有我该有的一切。”
说完，她死死盯着栗霜痕，眼底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逼问。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就是要权势！”
“权势对玄漓来说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话题，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目前所要追求的一切。”
栗霜痕静静立在摇曳的灯火里，只是轻轻垂了垂眼。
良久，她才出声。
“可惜，我不是序含。”
“如果我是序含，我会很欣赏你，我甚至，会无数次想要邀请你加入玫瑰星系。”
明可身形微僵，眼底的灼热骤然一滞，指尖死死攥紧，冷笑：“我是联邦的人，怎么可能加入玫瑰星系。”
“你会的。”栗霜痕抬眼，眸光澄澈。
“玫瑰星系和你合作，让你登上高位，但不会要求你一直留在联邦。”
“毕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明可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栗霜痕，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序含？！序含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没有好处。”栗霜痕语气极淡，提醒：“明可，你的情绪很不对，还是注意自己有没有被监视吧。”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拉回濒临失控的明可。
刚才还沉溺在执念里的明可，浑身骤然一僵。
对，不该是这样。
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达成合作，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心剖开。
黑市巷道、执衡会暗线、联邦探子，任何一方势力都可能在暗处盯着她。
她抬手，指尖极轻地抚过耳畔的通讯器，微凉的指腹掠过金属纹路。
空气里，似乎浮动着一丝淡到几乎没有人能捕捉的精神波动。
有人使用了精神力。
明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褪去所有狂热，只剩阴翳。
会是谁呢？
紫色的精神力。
太淡了。
谁的精神力强到能干扰雌性的神智呢？
又有谁的精神力能强到不过极淡的一缕就能产生这么大的作用？
她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
“这个人藏得倒深。”
她缓步后退，收起所有情绪认真开口：
“序含大概就是像你这样的吧。”
那么多人痛恨序含。
却没有人不羡慕玫瑰星系的子民依靠序含得到的一切。
而精神力强盛的人才，更愿意到玄厄帝国做事。
多亏了玄厄帝国，明可才第一次发掘了自己的控制系精神力。
“我可以和你做一场交换。”栗霜痕开口。
明可微怔，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敛去所有偏执情绪：“什么交换？”
“我要你帮我绑一个人。”
“是谁？”
“令姜月。”
这三个字落下，明可当即蹙紧眉头，眼底掠过一抹轻嗤与不在意。
令姜月是豢养组织二把手，却不过是执衡会外围的浅层棋子。
绑一个令姜月，不算什么。
但是……
“你费尽心机跟我谈交换，就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令姜月？霜痕，你未免太看得起她，也太小看我手里的筹码。这种随手可办的小事，算不上交易。”
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觉得不值？”栗霜痕往前微倾，“你帮我带回令姜月。我替你，找到重新拥有精神力的办法。”
一瞬之间，明可脸上所有的漫不经心彻底碎裂殆尽。
“你怎么知道？”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发布一个悬赏令。”栗霜痕却没理她，“既然有了更合适不需要等待的机会，我当然不会再深入了。”
明可眯眼。
她来到这里……竟然是为了发布一个悬赏令？！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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