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凛静静俯视她,好一会儿,才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漫不经心,没有半分怜悯。
“帮你?”他缓缓开口,气息缓慢地落下来:“世上没有白给的援手。”
“让我帮你——”
“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女孩跪坐他的脚边,微微仰着头,失去视觉的空洞眼瞳里浮起一层茫然。
秀丽眉峰轻轻蹙起,仿佛笼了一层哀愁的雨雾。
像绵绵雨雾里的白色栀子花。
纯白、脆弱、忧伤......
仿佛收拢了手指,轻轻一捏,便会在掌心里揉碎。
他抬手握紧九爪钩,钩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逼着她抬高脖颈。
纤细脆弱的颈线绷得笔直,雪白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再往下,是一大片白得晃眼的凝脂雪肤,女孩胸前的衣襟因方才的暴力撕扯而破碎,露出被紧紧包裹着的柔软。
在他垂眸凝视的时候,一滴鲜血从九爪钩的尖端滴落,啪嗒一声,落在她敞开的衣领里,那片温热的、微微起伏的雪白里。
他的眼底骤然漫开浓稠的暗。
可她眼睛失明,并不能看见他目光里裹挟的侵略感和沉沉的欲.念。
仿佛怕他不救自己,她膝行着朝他又靠近了几分。
空洞的眼瞳望向他的方向,盛满卑微的乞求。
锋利的钩刃擦过她脖间雪白的肌肤,洇出一道嫣红的血线。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一颗一颗,滴落在九爪钩闪烁着寒光的利刃上。
滚烫的眼泪溅在他的手指上,他抬手,慢条斯理舔去手指上那点湿痕,俯身凑近她,一点一点,舔掉她脸上的泪水。
未经人事的女孩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过,她的睫毛如蝶翼一般急速颤抖,受惊般往后退去。
却被他一掌扣住了后脑!
如果此刻她的眼睛没有失明,她就可以看到面前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赤.裸裸的侵占欲。
只可惜,这一切她都看不到,她只能用其他的感官感受着面前的男人。
那只手从她的脑后滑落下来,紧紧扼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如同冰冷的锁链箍住她。
呼吸在逐渐变得困难,她被迫仰起头,扑面而来的是他滚烫的气息。
“求我,是换一条生路,也是把你自己,送到我手里。”
“我可以叫停这场游戏,叫他们别碰你,带你离开这里,”坤凛轻笑,语调松弛,像在同她闲谈:“但条件是,跟我走,往后留在我身边,永远属于我,永远也不能离开。”
女孩细白的手指攀附上那只扼住喉咙的手,拼尽全力想要掰开,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只手半分。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的手无力地顺着他的小臂滑落。
隔着单薄的衣衫,她感受到了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一样。
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你要带我,”她在他掌中费力地呼吸,气息微弱地问道:“去哪里?”
“金.三角往北,缅.甸勐阮,那里是我的地盘。”
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逃过豺狼环伺的包厢,不过是换一座不见天日的牢笼。
她的双手如同卸了力一般滑落在地毯上,被逼到绝境之下的无能为力感紧紧包裹着她,让她脸上反而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许久,她才抖着声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坤凛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却没有动怒,反倒像是听到了意料之外、叫他愈发感兴趣的回答。
他收回九爪钩,血珠滴落在她脸上,滴答一声,清晰砸在死寂里,冰冷粘稠。
“是吗?”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发抖的女孩:“那你可要想清楚,拒绝我,游戏继续,没有人再会拦着他们。”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一瞬。
方才被坤凛镇住的那群男人,眼里的忌惮一点点褪去,贪婪与凶光重新浮上来,一道道视线重新锁死跪在地上的女孩,低低的嗤笑、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再起,缓缓朝她围拢过来。
她看不见,却能听见周遭涌动起来的动静,嗅到混杂着酒气、汗味的气息步步逼近。
窒息的恐惧紧紧裹住她,她的指尖深深抠进地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退无可退。
她一直在靠着一口气强撑,现在那根紧绷在她身体里的弦就快要撑不住。
就在她身体里那根弦到快要崩断的瞬间,包厢门外忽然爆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有人慌慌张张撞开包厢侧门,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打颤:“豹哥、凛哥!不好了!外面来了省里的专案组,警察已经冲进夜总会,正在一间一间查包厢!”
这句话像惊雷,炸得包厢里瞬间大乱。
沈三豹手下的打手们脸色骤变,慌乱地互相张望,原本紧绷在许知秋周围的包围圈一下子散开了。
坤凛脸上的兴致淡了,艳丽的眉眼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他垂眸又看了一眼脚边失明的女孩,漆黑的眼底情绪不明。
他没有再逼她,也没有伸手带走她。
只是低声丢下一句话,只有许知秋能听见。
“算你运气好,我们会再见的。”
很快,沉重的包厢大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手电光束涌了进来,伴随着警察厉声喝止的声音。
许知秋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骤然断裂。
力气尽数抽离,她脱力地跌坐在地毯上,耳边还残留着坤凛低沉的话音,还有九爪钩上鲜血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
段天挣开压制,踉跄着扑到她身侧,伸手牢牢将她护进怀里。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许知秋在刺眼的阳光里眯了眯眼睛,庆幸自己还能再度见到太阳。
那夜她恍如从地狱里走过了一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还有那些人狰狞的笑脸,组成了一副又一副恐怖的画面。
她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一场她连回忆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心有余悸的噩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宋劲耀坐在床边轻轻削苹果的声音。
灿烂的阳光里,少年蜷曲的头发泛着金色的光芒,他转过身来,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里。
“段天呢?”许知秋问道。
“在隔壁病房,”宋劲耀说道:“他伤得太严重,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听到段天还活着,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场噩梦,最后结束于段天温暖的怀抱。
还有坤凛,他幽暗的眼睛睨着她
他说,我们会再见的。
残存在身体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她抱着膝盖,在病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些人。
出院那天,是个阴沉的天气,宋劲耀开了车来接她,她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回首望着医院的大楼:“我的爸爸妈妈呢?”
自从被救出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父母。
起初,宋劲耀还瞒着她,只说她母亲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父亲在一旁陪护。
现在,看许知秋恢复得差不多了,宋劲耀便也跟她说了实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去了哪里。”
这段日子,他调动了不少警力四处排查搜寻,可半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他们就像一滴水融进茫茫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许知秋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冰冷不祥的预感顺着四肢百骸爬上来,手脚瞬间发凉:“怎么会呢?”
她在萧瑟的寒风里勉力维持住镇定,眼眶却被吹得发红:“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在你去见沈三豹的那天夜里,你的父母把一封举报信提交到了省扫黑办,”宋劲耀说道:“杭城这个地方,黑.恶.势力早已盘踞多年,就像笼罩在老百姓头顶上的乌云,以前也有不少被欺压的普通百姓,鼓起勇气去举报,可材料大多半路就被拦截下来,最后反倒落到沈三豹那伙人手上,那些举报人,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打击报复。”
“次数多了,就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证他。”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凝重:“以叔叔阿姨的身份,没有任何门路,这封信本该和之前那些举报信一样,根本走不出杭城。”
“可这一次不一样,像是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人,提前扫清了一路上所有关卡,避开了所有会截留材料的口子,让你的父母稳稳地把证据送到了省扫黑办的手上。”
“省里收到材料之后,判断案情重大,迅速组建专案组,连夜突击搜查沈三豹的夜总会,我们才能及时把你救出来。”
宋劲耀抬眼看向她,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能做到这一步,他的能量,远远超出想象。”
“地方上层层布下的网,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只是——”他顿住,语气沉重下来:“举报信虽然送上去了,专案组也出动了,但你的父母,却失踪了。”
-
天色沉下来的时候,省里扫黑办的小组正式进驻杭城。
调查组的通告一出,整座城市风声鹤唳,消息传到许向山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一座山里的寺庙里礼佛听钟。
许向山进山休息时最不喜被人打扰,但此事事关重大,沈三豹是许向山的手下。
一旦沈三豹落网,很难不牵扯到许向山。
助理陆峥站在寺庙外犹豫再三,还是转身踏进了寺庙的大门。
找到许向山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株银杏树下跟一个僧人闲谈。
满树鎏金的碎叶被风卷着,悠悠飘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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