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沈三豹斜倚在沙发里,缓缓呼出一缕烟雾。
他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分明没有笑意。
皮笑肉不笑,看起来阴恻恻的。
许知秋被身后的花衬衫推了一把,站到了沈三豹跟前,她低着头,浑身瑟缩着,像一只惊惧的小鸡。
“是......是因为我表弟的事。”她怕得浑身都在颤抖,说话也不利索。
“那你今天过来,是来做什么的?”沈三豹似笑非笑的,一条手臂懒懒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掸了掸烟灰。
许知秋浑身颤抖着,低垂着眼睛,不敢去看沈三豹:“是......是来谈和解的。”
沈三豹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些,他不疾不徐地起身,把手里的香烟碾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客气地指了指身边空着的位置:“坐,怎么站着说话?”
许知秋颤颤巍巍地,走到沈三豹身边,坐下。
沈三豹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像一根僵硬的木头杵在面前。
她的身体姿势僵硬,却本能地往远离他的一头倾斜。
他觉得有趣,又朝她靠近了几分,女孩立时如惊弓之鸟,虽极力压抑着情绪,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是非常明显的颤抖。
他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苍白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表弟的事,我为什么不去和他的父母谈和解,却偏偏要来和你谈呢?”
说话间,他已经快要凑到她的面前,浓重的烟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粗粝的气息窜进她的鼻腔,她立马紧紧地闭上眼,摇头。
他轻嗤一声,重新靠坐回沙发里,身上的衬衫开了最上面几颗扣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拉扯开,露出紧实饱满的胸肌。
那肌肉粗犷,不同于健身房刻意练出的肌肉,他的肌肉不讲究线条的美感,充满了野蛮的、肆意张扬的气息。
“不知道?”他又是一声轻嗤,一条手臂搭着沙发的靠背,指尖不急不缓地轻点着靠背上的鎏金雕花纹路:“这么和你说吧。”
他的脸上是云淡风轻的微笑,眼神里却渗出蚀骨的、森冷的寒意:“我从小就最讨厌打小报告的人。”
沈三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许知秋耳边猛地回响起玲玲死前跟她说的那句话。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招惹沈三豹,你托公安局长的儿子过问这件事,就已经惹上他了......”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因为这个!
所以沈三豹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搞了这么多动作,砍下了表弟的手掌,还害死了几条人命。
所有的一切,竟都是冲着她来的!
她紧抿着唇不吭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在剧烈颤抖着。
沈三豹瞥了一眼她不住颤抖的手指,从兜里摸出一个玻璃瓶,笑着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原本你今天是无法活着走出这扇大门的。”
“但是我刚刚突然改变主意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沈三豹把那瓶液体放在许知秋面前:“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一种能让人的眼睛暂时失明的药,时效是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你的眼睛就能重新恢复光明。”
许知秋看着玻璃瓶里不断晃动的液体,双手放在大腿上,指甲狠狠抠进了大腿的皮肉里,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这个药水滴进你的眼睛里,等你的眼睛失明以后,从这里爬着出去,”沈三豹指着包厢的大门,凑近她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像地狱里的阎罗王,紧紧地盯着她:“如果你能在药水失效之前爬回家,我就放了你的表弟,还有你那个朋友,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
“如果你没能在药水失效之前爬回家,那就算游戏失败,你的朋友还有你的表弟,都会被清理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至于你——”沈三豹嘴角扯出一道凉薄的笑,目光依旧黏在她脸上,一寸寸往下扫,像在估价一件待售的货物:“模样生得好,可以送去地下场子日夜不停地接客,要是不听话,就拉去黑市,你身上值钱的零件多的是,摘下来,能卖个好价钱。”
沈三豹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瞬间静了下来。
震耳的音乐早被关了,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嗡鸣,却压不住这几句话带来的寒意。
包厢里没人说话,有人抱臂斜靠在沙发边,脸上浮起漠然又玩味的笑,像是早已司空见惯,有人围靠在墙边,慢悠悠摩挲着腰间的短刀,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
只有坐在沙发边上正在陪客的几个小姐,目光落在许知秋身上,像是已经提前看见她落入那地狱般的下场,脸上也受到感染般浮起一抹惊惧。
许知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指尖猛地攥紧。
方才强撑着稳住的呼吸骤然乱了,胸口一阵阵发闷,胃里翻涌着恶心。
一个盲人要在普通人里穿行找路尚且困难重重。
更何况这个包厢里聚集的,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们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任她爬出这个包厢。
没有了视觉的指引,她要爬出这里根本难如登天。
只怕还没等她爬出这个包厢,就已经被他们折磨致死。
即使这些人手下留情,让她侥幸爬出了这间包厢。
可爬出了这个夜总会,外面等待着她的还有回家的漫漫长路。
她什么都看不见,要在漆黑一片的城市街道里穿行,精准找到回家的那条路,几乎没有可能。
更何况,夜里的城市,本来就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
一座治安再是良好的城市,一到夜里,各种潜伏在暗处的犯罪分子都会出来活动。
谁也说不清,那条回家的路上,正蛰伏着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可如果不陪沈三豹玩这场游戏,她和段天、江叙白,他们三个人都会死。
一旦她死在这里,沈三豹绝不会放过她的父母。
母亲还躺在医院,他们一家人向来安分守己。
这般灭顶的噩耗,她的父母根本扛不住。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她缓缓闭上双眼。
她根本,别无选择......
沈三豹慢悠悠靠回主位沙发,指尖捻着雪茄,静静欣赏她脸上溃败般的恐惧:“许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许知秋在脑海中默默过了一遍回家的路线,以及沿途摄像头的位置,缓缓睁开眼睛,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他:“好,我陪你玩儿这场游戏!”
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立马响起了起哄的鼓掌声、呼叫声。
包厢里的男人们都陷入了诡异的兴奋状态,一双双眼睛如恶狼一般盯着许知秋。
那个放在桌面上的玻璃瓶被打开,里面的药水滴进了许知秋的眼睛里。
带着刺鼻味道的药水从她的眼眶流出来,犹如滴落的泪水,缓缓地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到地板上。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她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只能听到从包厢各处响起的男人兴奋的呼号声、起哄声。
她在人群兴奋的叫嚷声里蹲下来,手指颤颤巍巍地触碰到脚下冰凉的地面,俯身往前爬行。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这样的姿势,像狗一样,令她感到万分屈辱。
如果她今天有命从这里活着出去,她一定会弄死沈三豹!
不惜一切代价!
她紧紧地咬着牙,在人群中艰难地爬行,一只皮鞋猛地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刺骨的痛感顺着指骨窜上来,她闷哼一声,拼命想收回手,那人却故意加重力道,鞋底来回碾磨。
哄笑声立刻在耳边炸开。
她忍痛挣扎着向前爬,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根本无法提前知道周遭即将降临的危险。
一只粗糙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抚上她的肩膀,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指尖轻佻地蹭过她的脸颊。
许知秋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要缩起身子躲开,可她看不见对方在哪,连躲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
“别急着走啊。”男人戏谑的笑声就在她耳畔。
周遭的人像是受到怂恿,恶意一层层翻涌、发酵。
有人伸脚勾住她的脚踝,她重心一歪,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下巴磕在地砖上,钝痛炸开。
在她摔倒失衡的瞬间,又有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腰。
她慌忙扭动身体躲避,可四面八方全是脚步声,分不清哪只手会从哪个方向探过来。
有人随手将空酒瓶推到她前方,玻璃瓶咕噜噜滚到她的手边,紧接着被一脚踩碎,锋利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她前进的路线上,她手掌摸索向前,指尖刚触到碎玻璃,又有人从侧面伸手,用力地往下拽她的裤子。
许知秋浑身发冷,胃里翻起强烈的恶心,她咬紧牙关,拼命往前挪,只想逃离这些肆意触碰。
黑暗把所有感官放大,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的调戏声裹住她。
她不知道下一秒,是鞋底碾上来,是碎玻璃划破掌心,还是一只陌生肮脏的手落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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