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扑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暗绿色的身影在幽绿的光芒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一股浓烈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恶臭,直扑陈默面门!
陈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横跨一步,同时手腕翻转,“止戈”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不避不让,朝着那东西扑来的轨迹横扫而去!
嗤——!
一声仿佛热刀切入凝固油脂般的闷响。
那暗绿色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从腰部断开,分成两截,擦着陈默的身侧飞过,重重地摔落在后方的暗绿色淤泥中,溅起一片粘稠的、冒着气泡的腐液。
被斩断的两截身躯,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断口处涌出大量暗绿色的、混合着无数细小气泡的粘稠液体,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将周围的淤泥腐蚀出两个冒着刺鼻白烟的坑洞。那东西没有发出惨叫,只有一阵更加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嘶”声,从它那黑洞般的面部凹陷中泄出,持续了大约两三秒,便戛然而止。两截身躯停止了抽搐,如同被烈日曝晒的水蛭,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作了两滩暗绿色的、与周围淤泥别无二致的污迹。
一击毙命。
但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神色。他握着“止戈”,感受着剑身上残留的、那股仿佛切割开某种腐烂有机物般的粘滞感,眉头紧锁。
这东西,比他预想中要脆弱得多。但它出现的方式,那种无声无息的接近,那种仿佛在“打量”他们的诡异姿态,以及最后那阵尖锐的、仿佛带着某种嘲讽意味的“笑声”,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它像是在……试探。
他蹲下身,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两滩暗绿色的污迹。污迹之下,露出了一些细碎的、仿佛骨骼碎片般的白色硬物,和一些更加细小的、仿佛金属碎屑般的闪光颗粒。这些残留物,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氧化、变黑,最终化为齑粉。
陈默捻起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浓硝酸和腐烂蛋白质混合的气味。
他站起身,将剑尖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擦了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在幽绿色光芒中影影绰绰的废墟阴影。
“影”无声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哥,刚才那个东西……它出现之前,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预兆。它像是直接从周围的‘气息’中凝聚出来的。”
陈默的心,又沉了一分。连“影”都无法提前感知的存在?这意味着,这座城市中的敌人,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
他握紧了“止戈”,加快了脚步。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那道幽绿色的光柱,是这座城市的核心,也是“失衡”的源头。必须尽快赶到那里。
他们继续沿着那条勉强可辨的街道,向城市中心前进。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那些扭曲的半融化建筑上,暗红色的祭祀图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涂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由鲜血和疯狂构成的涂鸦。一些建筑的窗口和门洞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仿佛人形又仿佛其他什么东西的轮廓,在幽绿色的光芒映照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但每当陈默凝神看去时,那些轮廓又会如同幻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吸入肺中,带来一种仿佛被细小的绒毛堵住气管般的窒息感。陈默不得不放慢呼吸频率,尽量用魂力过滤掉空气中的有害物质。
街道两侧的暗绿色淤泥中,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半埋在淤泥中的、人类的遗骸。有些遗骸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仿佛死去并未太久;有些则已经残缺不全,骨骼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的、坑坑洼洼的形态。从遗骸的姿势来看,他们死前似乎都经历过极大的痛苦,有些甚至呈现出一种仿佛在试图逃离某个恐怖存在时被定格住的、扭曲的姿态。
陈默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遗骸前停下脚步。从骨骼形态和残留的衣物碎片来看,这似乎是一名成年男性。他的胸腔骨骼有多处断裂,左臂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螺旋形骨折,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拧断的。他的头骨微微扬起,下颌骨大张,仿佛在死前发出过无声的呐喊。
在遗骸的旁边,淤泥中露出半截已经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铁质徽章。陈默用剑尖将其挑出,擦去表面的淤泥和锈迹,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一个代表着某种官方机构或组织的标志——一个被麦穗环绕的天平图案。
这名死者,生前或许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或执法者。他死在这里,死状凄惨,说明这座城市在陷落时,连维持秩序的力量,也未能幸免。
陈默将锈蚀的徽章放回原处,站起身,继续前进。他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座城市的历史,它的毁灭,以及那些诡异的存在,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迷雾之中。而他,正一步步走进这迷雾的最深处。
越靠近城市中心,那些暗红色的祭祀图案就越发密集,甚至开始出现在地面上,覆盖了原本的暗绿色淤泥,形成一片片巨大的、仿佛由鲜血凝固而成的、暗红色的“地毯”。那些图案的线条扭曲而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癫狂的、亵渎的韵律,多看几眼,便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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