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那片山峦,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就越发浓郁。不再是硫磺和焦土的刺鼻,而是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生锈又夹杂着某种甜腻腐败气息的异味,随着呼吸侵入肺腑,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感。
脚下的地面,也从焦黑色的硬土,逐渐过渡成一种暗灰色的、仿佛被某种液体浸泡过又晾干的、松软而带有粘滞感的质地。一些奇异的、从未见过的植物,零星地生长在这片暗灰色的土地上。它们没有叶子,只有扭曲的、如同骨骼般苍白的茎干,顶端开着一些同样苍白的、仿佛由雾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小花,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抖,散发出那种甜腻腐败气息的主要来源。
那片幽绿色的光芒,已经不再只是天边的一抹微光。它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像一盏巨大的、病态的灯笼,悬挂在山峦的缺口处,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如同深海般的幽绿色泽。
当陈默和“影”翻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梁,站在山脊上时,那片废墟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是一座城市。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座城市。
如今,它只是一片巨大的、被时间和某种恐怖力量共同碾碎的、残骸。
高大的、曾经或许恢弘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扭曲的、半融化的骨架,像一具具被烈火焚烧后又遭雨水淋湿的、巨大的尸骸,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幽绿色的光芒中。街道早已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到处都是坍塌的墙壁、破碎的瓦砾和扭曲的金属构件,被一层暗绿色的、仿佛苔藓又仿佛锈迹的物质所覆盖。
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涌的、幽绿色的云层。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明亮的、如同闪电般的幽绿色光芒在无声地穿梭,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城市的最中心,一道巨大的、仿佛由纯粹的幽绿色火焰构成的、光柱般的东西,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与天空中那厚重的幽绿色云层连接在一起。那道光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冰冷的波动。
那就是“失衡”的源头。
陈默站在山脊上,握着“止戈”,望着下方那片被幽绿色光芒笼罩的、死寂的城市废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座城市,比他在“止戈”传递的画面中看到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死寂。它像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坟墓,静静地躺在这片山峦的环抱之中,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的到来。
“哥,” “影”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座城市……是‘活’的。”
陈默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影”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那片废墟,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仿佛在面对某种天敌般的本能忌惮:“我能感觉到……那些建筑,那些瓦砾,甚至那些空气中漂浮的幽绿色光点……它们都在‘呼吸’。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呼吸,是真正的、极其缓慢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休眠时的、统一的‘呼吸’节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座城市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东西’。”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座活着的城市。或者说,一个伪装成城市废墟的、巨大的、未知的生命体。
他握紧了“止戈”,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股沉稳的、仿佛能定住一方山河的力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这座城市是什么,他都必须进去。因为“巡礼”的目标就在其中,因为父亲留下的线索,可能也指向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混杂着硫磺、甜腻腐败和幽绿色光芒气息的空气,深深吸入肺腑。
“走吧,”他说,“小心一点。跟紧我。”
他率先迈开脚步,沿着山脊,朝着下方那片被幽绿色光芒笼罩的、活着的城市废墟,走了下去。
踏入废墟边缘的瞬间,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作用于精神和灵魂层面的“寒意”,仿佛有无数的、看不见的眼睛,正在从那些扭曲的半融化建筑、从那些堆积的瓦砾、从那些暗绿色的苔藓和锈迹的缝隙中,冷冷地注视着他。
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缓慢流淌。那些光芒触及皮肤时,带来一种轻微的、仿佛被细针刺痛的麻痒感。
街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的、如同淤泥般的物质,踩上去异常松软,会留下深深的脚印。那些脚印边缘,会渗出一些细小的、幽绿色的气泡,发出噗噗的轻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腻腐败气息。
陈默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相对完整的、勉强可以辨认出轮廓的街道,向城市中心那道幽绿色的光柱方向前进。“影”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手中的木刀握得很紧。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发出的声音。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踩在那些暗绿色淤泥上发出的噗嗤声,以及偶尔从废墟深处传来的、仿佛建筑物自身在缓慢呼吸般的、极其低沉的、隆隆的闷响。
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废墟,形态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变化。那些扭曲的半融化建筑上,开始出现一些仿佛被某种巨型生物的利爪抓挠过的、深深的沟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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