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冬天的风总是很大,它呼啸着卷起原本便所剩无几的枯叶,把靠走廊的窗玻璃刮得呼呼作响。
庄寒悦和柯彤小心翼翼地把脑袋缩进围巾里,一前一后从教室外面进来。
“刚刚新发了一张卷子,老师说这节课做,下节课讲。”
温叙青停下笔,用手指了指桌子的方向,示意卷子所放的位置。
柯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把围巾往下扒拉了两下漏出半截脖颈。
“这不对吧!”她哀叹道,“据史料记载,圣诞节明明应该在北欧追极光,住晶莹剔透的冰屋,体验驯鹿拉雪橇,然后再来上一杯暖暖的热可可!”
“或者在暖哄哄的小屋和家人一起做苹果派,在圣诞树下摸猫,拆礼物。”柯彤畅想,“留声机里再放点古典乐,简直完美。”
“发一堆卷子让做是什么意思!”
温叙青继续演算,头也不抬道:“可能是因为中国人不过洋节吧。”
“温叙青。”
柯彤叫了一声温叙青的名字,痛心疾首道,“你变了。”
“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当然变了,变可爱了。”
庄寒悦冷酷无情地打断了柯彤的控诉,“再不写,下节课又要拎着卷子站教室后面去了。”
“切,你们就这样吧!”
好汉从不占口头便宜,柯彤嘴巴轻撇,老老实实地扭了回去,她做还不行嘛!
温叙青把算好的数字抄写到卷子上,又从头看了一遍才停下笔:“你们怎么出去那么久?”
“又拐了一趟老师办公室。”
一提到这儿,庄寒悦的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还是关于元旦晚会的事,我们班的节目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来。”
这件事温叙青知道,学校要求高二每个班至少报一个节目,原本文艺委员找人报了一个钢琴独奏上去,结果被打了回来,说跨年要多人节目,热闹。
庄寒悦愤愤道:“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温叙青跟着点了点头:“那老师怎么说?”
庄寒悦“啧”了一声,有些无奈道:“老师说实在不行,就弄一个诗朗诵,全班都上去露露脸。”
温叙青:。
“其实也算是一个办法。”
庄寒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出舞蹈的话,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
“快期末考试了,大家也都不愿意耽搁太长时间。”
庄寒悦长吁短叹道,“提前半个月说就好了,还能有个反应时间。”
“如果定下来要诗朗诵,还是要早点说。”
温叙青想得更长远一些,“明天过双休,大家私下还可以背背稿子,下周可以找时间一起练练,也不至于太差。”
温叙青:“还有服装也要提前一周定。”
庄寒悦一下子就焉了:“好想化身八爪鱼啊。”
——
周五放学铃一响,温叙青便从位置上站起身,但还是比周围的人慢了一步。
少女试图潇洒地把书包甩上肩,却瞬间被过于沉重的书包压塌了幻想,温叙青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书包换成了双肩背。
书包里的盒子和塑料纸随着她的动作,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昨天平安夜,学校小卖部应景地卖起了平安果,配着花里胡哨的礼盒和彩色扎带,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柯彤跟风买了好几个回来,给周边的人都分了分。
等温叙青吃罢晚饭回来,桌子上便摆了好几个平安果,还有巧克力什么的。
温叙青找不到是谁送的,只好把它们都堆到了桌兜里,今天离校,自然要把它们全都背回去。
温叙青从教室后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靠着走廊站的陈言白。
走廊里人来人往,男生敛着眉低头看手机,骨节分明的手一下没一下地在屏幕上滑动着,一只腿微微曲着,懒散又莫名地引人注目。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陈言白冷淡地抬眼,隔着几个路人,与温叙青对上了视线。
陈言白走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给你发了消息,你没有回。”
温叙青怔怔回神,立马掏出手机去看。
十分钟前,陈言白问她要不要一起走路回家。
温叙青低头打字。
【好】
旁边的手机紧跟着震动了一下,陈言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我就在你旁边,发什么消息。”
“你小点声。”
温叙青的表情很严肃,声音也很小,从远处看,还会以为温叙青在对着手机说话。
温叙青的想法很简单,走廊里人来人往,都不用隔墙,无数双有耳立着。
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陈言白啊。
万一有人误会了什么。
终究是不太好。
温叙青想得周全,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陈言白眉尾低了下去,连带着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两人走出校门一段距离,温叙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旁的人今晚格外地沉默。
“你今天心情不好?”
温叙青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状若无意地问出口。
“没有。”
后颈衣领处突然传来一个力度,温叙青下意识后退两步,一辆自行车拨着铃,从她的身旁一手掌的距离擦了过去。
“跑什么神?”
陈言白语气愠怒,温叙青也有些后怕,但依旧强撑着小声辩驳道:“我看到了。”
陈言白声线很冷,像淬了冰。
“哦,原来是你主动往车上撞的。”
陈言白今晚实在是奇怪,温叙青停下脚步,盯着男生的脸看。
陈言白微微抿了唇线,就这样站着任她打量。
“看出了什么?”陈言白问。
“看出来…”
温叙青眨了眨眼,话锋一转,“你想不想去商场看电影,顺便在那里吃点东西。”
温叙青相当大气地一挥手:“我请你看!”
刚好月底,温父偷偷给她补给了一些零花钱。
陈言白:“……”
重点是这个吗,陈言白无奈地看了温叙青一眼,可恨对方是一块木头。
朽木不可雕也!
见陈言白沉默,温叙青语调软了下来:“好吧,其实是我想去。”
“我妈今晚要在单位加班,家里没人。”
温父已经出差一周了,许慈加班是下午临时通知的,也不能交给别人做。
温叙青就算回去,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你今天晚上没吃饭?”陈言白眉心微皱。
温叙青在心里默默地谴责了一番,陈言白说话不抓重点,表面却乖巧点头:“吃了,但是可以再塞点小吃之类的。”
“好。”
陈言白对温叙青一向没有办法,相当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我给你拎着书包。”
——
可能是周五的缘故,商场里人很多,温叙青灵巧地在人流里穿来穿去,顺利地领着陈言白到达了目的地。
这个电影院,温叙青和庄寒悦之前来过一次。
但那次,两个人选的影片很无聊,从头到尾看了全程,温叙青就记得一点,椅子很舒服。
身旁的人见她不说话,微微侧头,“想看什么类型的?”
温叙青注意力回笼,眯着眼睛看向自助售票机的电子屏幕。
“恐怖片?”
温叙青试探性开口。
“不可以。”
陈言白回绝得很干脆。
“好吧。”
可以挑选的影片并不多,温叙青犹豫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名字看上去比较正常的文艺片。
两人排队买爆米花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进去的时候,影片已经开始放了。
放映厅里光线很暗,温叙青下意识地慢下脚步,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台阶绊了一下。
慌乱中,温叙青随手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
等重新站稳后,“东西”微微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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