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店里最后一个蛋糕。”
温叙青双手捧着蛋糕,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言白,脸颊由于情绪起伏而微微泛红。
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陈言白眉眼低垂,语气很轻道:“今天晚上的蛋糕不好吃?”
“不是呀,水果夹心的,很好吃。”
温叙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你不是没有吃到吗?”
印象里,几个男生把奶油当作武器,互相往对方脸上抹着玩,蛋糕直接被糟蹋了一大半。
以至于有些人一口蛋糕都没有吃到,陈言白便是其中之一。
温叙青的语气有些惋惜:“真的很浪费啊。”
温叙青环顾一周,直接站在店铺门口吃有些奇怪,蹲在路边吃又太狼狈。
“我们到那儿去吃吧。”
温叙青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陈言白顺着望过去,马路对面是一个公交车牌,旁边有长排凳可以坐。
可能是公交车已经停运了的缘故,车牌下空空荡荡的,只剩一盏微黄的灯,孤零零地亮着,把车站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陈言白抬手把书包放在凳子的边缘,转身看向温叙青。
“直接分着吃吗?”
“别急!等我找下纸碟。”
温叙青蹲在地上,把手伸进包装袋里面摸了一圈,这才发现除了餐具外,店员姐姐还贴心地在袋子里放了一包蜡烛。
“我觉得我们要有仪式感一点。”
温叙青煞有介事地把蜡烛插到了蛋糕上,抬眼望向站在原地的陈言白,“你有打火机吗?点蜡烛用的。”
陈言白摸了摸校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盒状物。
“有火柴,今晚剩下的。”
“也可以!”
只要能点火就行,温叙青不挑。
陈言白简短地“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火柴末端从盒子的一侧用力划过。
“呲——”
木头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火柴的顶端窜出一抹微光。
陈言白微微弯了弯腰,把火柴移到了蜡烛上空,校服的前襟掠过温叙青的发梢。
温叙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了。”
陈言白把手插在衣兜里,站直了身子。
温叙青郑重其事地把蛋糕托盘捧在手心,然后缓慢起身。
“十七岁生日快乐!陈言白。”
陈言白的视线越过蛋糕,落在温叙青的脸上。
女孩的瞳仁又黑又亮,唇瓣是自然的浅粉色,笑起来时有一对极浅的梨涡。
冬天的风又冷又猛烈,温叙青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蜡烛:“你快许个愿!”
女生的脸蛋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眉心由于神色专注而微微蹙着,似乎生日许愿是顶顶重要的事。
陈言白的喉咙滚动——
“希望…”
温叙青出声打断他。
“不要说出来,不然就不准了!”
希望。
陈言白瞳孔里烛火明灭跳动。
希望。
陈言白垂下眉眼,近乎虔诚地吹灭蜡烛。
温叙青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可以吃了。”
“好耶!”
温叙青持刀把蛋糕分成了两半,盛在纸碟里,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个长排凳上吃蛋糕。
蛋糕入口,果然与温叙青想象中一样,奶油的甜味混杂着水果的清香,入口冰凉松软。
嘴里吃着东西,温叙青的声音有些含糊。
“你以前有收到过什么印象深刻的生日礼物吗?”
陈言白转头,温叙青的侧脸映入瞳孔。
女孩举着叉子吃蛋糕,微微抬起的手腕很细,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陈言白垂下眼,掩去晦暗不清的眼神。
“一个蛋糕。”
“这么巧!”
温叙青惊讶。
“我还以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把蛋糕当礼物呢。”
陈言白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温叙青莫名地安静了下来,一勺一勺吃着手里的蛋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那你呢?”
陈言白的声音像是被风冻住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艰涩。
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印象深刻的礼物。
“我吗?”
温叙青捏着勺子思考。
隔了许久,温叙青才开口:“有一个吧。”
温叙青用勺子轻轻地压了压蛋糕胚,纤细的脖颈压得很低。
“是一个苹果。”
温叙青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住院恰巧和生日撞上了,那一次的情况似乎很严重,许慈和温父忙前忙后把她的生日给忙忘了。
或许现在看来很正常,但对于当时只是小孩子的温叙青来说,生日被遗忘了,似乎是一件很大的事。
出院的前一天,温叙青趁着休息的午后,悄悄地跑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透气。
在那里,温叙青遇到了一个同龄的小男孩,对方安静地听完了她所有不开心的事情,然后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苹果。
温叙青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回忆起对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
他说,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你。
祝你新的一岁健健康康,天天开心。
“他说,多吃苹果可以让医生远离我。”
温叙青很浮夸地叹了一口气,“很可惜,那个苹果最后坏掉了。”
“原本舍不得吃,结果最后没得吃。”
温叙青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话变得多起来,“早知道当时我就啃了,说不定现在也能实现了。”
还有的话,温叙青没说。
印象里的那双眼睛很漂亮。
和陈言白的很像。
温叙青终于吃完了手里的蛋糕,从长排凳上站了起来,状若无意道:“走吧走吧,好冷啊。”
“你没有带围巾吗?”
陈言白看着温叙青微红的鼻尖,眉毛无意识地皱了起来。
“今早走得太急忘记了,主要是没想到今天晚上会在外面待这么久。”
温叙青狡辩。
陈言白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手指越过温叙青的后颈,不由分说地把围巾照着温叙青的脑袋围了几圈。
“今天早上新拿的,是干净的。”
温叙青心头一跳,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冰凉的手指,尽量让自己的神色保持自然。
隔了半晌,温叙青把围巾往下扒拉了几下,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露出来,嘴里念叨道:“怎么有人缠围巾像在缠绷带…”
陈言白看着围得乱七八糟的围巾,耳尖微红。
“一点也不像。”
陈言白嘀咕。
“您随便吧。”
陈言白提着两人产生的垃圾,温叙青便主动背起了自己的书包。
大街上空空荡荡,温叙青玩心重,踩着台阶边缘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没过多久便掌握了平衡。
陈言白走在她身后的平路上,不知为何比温叙青走得还慢。
温叙青没话找话说。
“等明年十八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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