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夜半。
魏停川垂眸，左手拇指指腹抚过镰刀生锈的刃口，停顿半晌，又细细打量番——除了上面青阳之体的灵力，还有些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就比如说，这镰刀的制式和磨损程度。
看起来像采药人用的。磨损成这样然后随意丢弃在林间……大抵这的确是此人采药的必经之路。
魏停川打量月影，心中粗粗估算了片刻，已经丑时了，此地不能久留，既然寻不到采药人的踪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先认栽。也不知易水在屋子里……哦不，屋子外的院子里待得如何。
他稍微回想起方才经过的路程——也不算麻烦，几乎就是一条南北方向的直线——一路走了回去，沿途的萤火虫业已偃旗息鼓。他催动灵力，眼内蕴出白光，夜视能力提升了些，至少免去了磕磕跘跘。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村南熟悉的矮篱笆重新现在他眼前。魏停川轻车熟路翻越过去，朝屋舍走，近了发现里面亮着灯。
他脚步一顿。
不知是易水进去了，还是采药人先回来了？
魏停川总觉着不对，思忖片刻，最终决定干件和翻越篱笆一样的事——翻越院墙——来杀他个措手不及。反正他的身份在那儿，整个云菁村估摸着也无人敢质疑，就算质疑了也撼动不了分毫——他这半辈子出格的事儿干出过不少，真有事早没了，说明不差这一件。
院子里昏昏的，和他离开前一样，只是草药架子上多了些新鲜玩意儿。
魏停川眼神一凛：采药人回来了。
窗户明黄透亮，房门虚掩着。魏停川悄声推开门，只见一道壮实的灰蓝背影结结实实挡住了他的视线，身躯上下左右动着，似乎在摆弄什么，只有余光能勉强瞥到易水的一片黑布袍角。
两个都在。魏停川眉头一皱。
他轻轻咳了声，那人转过头——是张浓眉大眼且敦厚憨实的长相——见他不经敲门就擅自进来的行为也不介意，还宽和地笑笑。
“您可是那位九州清晏的大人？小的姓马名时，夜里外出趟采药，没想到劳烦二位大人久等……您再候会儿，床要铺好了。”
“行。”
魏停川若有所思，目光扫过一旁垂眸候着的易水，没多做停留，又在这件不算宽大的屋子里飘了圈，最终停留在桌上的一件显眼物什上。
——一面镜子，铜的，损却锃亮，正对床头。
魏停川眼神警觉起来，又回到马时身上，死死盯着，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有意思。把铜镜故意放在床头，这危害哪怕是对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也是常识，当他是傻子不成？
马时收拾完床单，又开始抖被子，中途没往身后瞧一眼，不知是否是故意视若无睹。
魏停川看不出他年纪——这种地带的人肤色黝黑，男性十五到三十五的长相瞧上去都差不太多，只能通过他事事亲力亲为判断出他还没成家。
人长得倒老实。心却不知是怎样想的。
他冷眼旁观者清马时整理完，见他想走又适时地补充了句：
“你这镜子……就非放在这里不可？”
马时一愣，随即恍然似的连忙将镜子横倒。不知是不是紧张，他手抖得吓人。
“诶呀，对不住，真是冒犯……只是这镜子一定得在屋里，这是改不了的，我换个方向就是。”
“一定得在屋里？这是什么传统？”
魏停川抓住关键词反问了句，马时神色瞬间神秘起来。
“哦，就是村南有口井，井水能给我们带来好运。大人也是修行者，应该知道这种事儿……”
马时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大致意思也就那么多，只是后面还加了些具体事例——魏停川三心二意听了些，无非是某年雨季太长气候不稳定，却奇迹般没造成任何损失，谁家老小久病不愈又突然完全好了……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但魏停川没听出这和镜子有什么联系。
他正思忖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却听见易水先一步开口：
“所以东南方神龛前的那个铜盆里，装的就是那口井里的水吗？”
马时点点头。
魏停川望过去，发现易水身后的角落的确有对小臂高的红烛，中间供奉着金绿彩调墨色浓重青龙神像，烛光反射在跟前铜盆的边沿上，里面的水纹微微颤动着，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异样。
他盯住水盆，半晌没出声。马时见他俩沉默，也识趣地发话退场：
“……时候不早了，镜子还是就先放这儿吧，两位大人好好休息，我再去侍弄下院里的草药。”
“等等。”
魏停川叫住马时。
后者转过去一半的身子又回了来：“大人您这是……？”
“我想打听下，武依谷比较特殊的药草有哪些，分布如何。”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马时面露难色：
“这……您还是亲自去问村长吧。我们这些采药人得了命令，药材的分布没经允许是必须保密的。”
魏停川凝望着他的脸。马时神情为难得毫无破绽，看上去该是实话。
“行吧。你可以出去了。”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
马时退了出去。屋内静了会儿，魏停川这才发现只有一张床。
云菁村作为村不算富裕，大概就过得去的样子。况且马时只是个普通的采药人，院子都不甚宽大，只有一间窄小的客房也不足为奇。
魏停川打量着易水细瘦的身板，问了句： “你今年几岁？”
易水回答得很快：
“十六。”
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不过虽然细，就他的长相和气质看来，不像被虐待的样子，何况是机械师，更该是个聪明的。
魏停川走开一步，对着床做了个“请”的姿势：“你睡吧，我再出去转转。”
易水吃了惊：“你才回来，怎的还要出去？这都要丑时了，是不打算睡了吗？”
“对。我有修为，偶尔不睡也没什么。”
这是实话。其实对他们修行者而言，每天花个几刻钟打坐调息就够了，三餐也没必要天天有顿顿足，修为越高越如此——当然也不是说完全能断绝人间烟火，真做到辟谷，那早该羽化成仙了，字面意义上的。
魏停川漫不经心地说着，转身出了门，临了意味深长地瞥了角落里的神龛一眼。
——他没记错的话，纵观九州列国，信奉青龙神像的只有一个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