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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粗瓷碗里的糖水与榻上易主

小说:

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

作者:

折枝易谢

分类:

穿越架空

祝青芜整个人都僵在了硬板床里侧。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在泥水地上踩过、只用冷水胡乱冲了一遍的赤足,此刻正搁在温辞镜价值十两银子一匹的鸦青苏绫裙面上,觉得这世道怕是彻底颠倒了。

“温辞镜,你放开,我脚上刚涂了三文钱一瓶的臭红花油,蹭脏了你的裙子我可赔不起……”祝青芜试图往后缩腿,耳根在昏暗的月色里烧得滚烫。

“三文钱一瓶?”温辞镜冷笑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伸手从床头摸过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红花油小瓶,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嫌弃地蹙起眉心,“里头拿七成菜籽油兑了三成烂红花渣子,连半点活血化瘀的川芎、乳香都没有,你涂这玩意儿,是想省那几文钱把自己的脚腕废了,好日后天天赖在我怀袖居的床上当瘫子?”

话音未落,温辞镜随手将那只三文钱的破药瓶扔在桌上,从自己贴身的袖袋里摸出一只通体碧绿、触手生温的翡翠小扁瓶,拔开珊瑚塞子,将里头澄澈如琥珀、散发着浓郁龙脑与血竭幽香的药油倒在了自己掌心里。

那是温府秘传的“玉露活络油”,宫里赏下来的贡品,一两药油抵得上寻常百姓三年的嚼用。

祝青芜看着温辞镜将那金贵无比的贡品药油双手搓热,眼珠子都快掉进她掌心里了,心疼得直抽抽:“使不得使不得!七姑娘,你就把这瓶子留给我,我自己拿手搓也是一样的,哪能劳烦你这双弹琴写字的手——唔!”

温辞镜根本懒得听她废话,微凉的掌心裹着滚烫霸道的药油,直接覆上了她高高肿起的右脚外踝,大拇指精准地按在淤血最重的丘墟穴上,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与火辣热意瞬间顺着脚腕窜上尾椎骨。

祝青芜死死咬住下唇,两只手抓紧了身下的粗麻布床单,硬是把那声痛呼憋回了嗓子眼里。

这间屋子真是破得叫人叹为观止。

屋顶的椽子露着黑黢黢的木头茬子,桌子腿底下垫着两块碎瓦片,连床上的棉被里塞的都是早几年结了块的旧芦花与陈棉絮。可就是这么一间连温府下人房都不如的破耳房,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馊腐邋遢的气味也无,到处都透着她身上那股子清爽的猪胰皂角香与晒干的艾草味。

我垂着眼,双手掌心紧紧贴着她滚烫红肿的脚踝肌理,一寸寸将淤血揉开。

上个月在怀袖居的雷雨夜里,是她把我的双脚塞进怀里捂了一整晚;如今轮到她的脚架在我的膝头,我才发现她这双常年奔波劳作的脚虽然足底生着一层薄茧,脚背却瘦削白净得可怜,五根脚趾因为忍痛而紧紧蜷缩着,像五颗饱满圆润的珠子。

方才在怀袖居等不到她的时候,我起初以为她是为着四月二十七那夜心口烙印的事生了怯意,不敢来了;后来遣哑婆子去女塾后门一打听,才知沈令仪那个蠢货竟敢拿三十匹湿绸缎去压她。

我温辞镜连让她多抄两页书都舍不得,旁人倒敢折她的翅膀。

“疼就叫出来,屋里又没外人,装什么硬骨头?”我故意在淤血未散的筋结处重重推了一把,听见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心里那股子从戌正憋到现在的邪火才算散去大半。

她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我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右脚腕在她的揉按下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偏偏药力化开之后,原本针扎似的刺痛竟真的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人四肢百骸都跟着发软的酸麻感。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着低头替我揉脚的温辞镜。

一缕乌黑的长发从她耳后滑落下来,垂在她苍白秀美的侧脸上。这位在瞻园女塾里连递把伞都要隔着三尺远、连沈令仪碰一下衣角都要换衣裳的温氏嫡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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