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哥哥。”
苏沐雨轻声道。
白入音拱手行了个礼,并没有靠近,“苏姑娘。”
从中午等到晚上,她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不被人打扰的时刻,白入音却还是这幅疏离的态度。
她心底涌起一阵涩然,明明他们二人幼时是很好的玩伴,可自从白入音成婚,有了一位夫人,他便冷淡下来,态度忽近忽远,说话仍是温温柔柔的,可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而控制这屏障的人,是白入音。
苏沐雨隐去了酸涩,和他谈论起今日所见的分尸案。
“阿音哥哥,你这段日子一直呆在荷花村,对此事可有了解?”
白入音摇头:“我并不知晓。”
苏沐雨打量着他的神情,平静的,温柔的,她顿了顿,又问:
“我听闻,你主动帮那位安姑娘辩解,你真的相信她的话?我虽不常来九州,但瞧她模样,分明不似逃亡的难民。”
苏沐雨身为药王谷的下任谷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那张脸珠圆玉润,气色鲜活,她一眼便能看出,这绝对是家里娇养的、被当成宝物一样呵护的姑娘。
今日钟宇询问她,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正是越没发现破绽,反而越显得她心思缜密。
比如她看见乌压压的人,并没有半分惊慌,谈论起死者时,表情上的震惊、疑惑落实得干净,不多不少,像提前演练过一般。
而且,苏沐雨想起那贵半斤的糕点,咬了咬唇瓣。
谎话张口就来,这让人如何相信!
却见白入音露出淡淡的疑惑:“哪里不像?”
都瘦成那样了,手上生了那么多茧,一看便是干农活弄的。
“安姑娘很好,她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又怎能凭借一面之缘来定义她呢?”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何况你们只是陌生人。”
这话听在耳里,总有一种怪异感,说得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样。
苏沐雨哪哪都觉得不对。
可从白入音口中说出来,却也不奇怪,他总能为一些罪恶滔天的人找出理由,来谅解他们。
然而,她为何感觉,白入音在替那位姑娘辩解时,顺便踩了她一脚,让她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苏沐雨敛去眸中暗流:“阿音哥哥所言极是,沐雨知错。”
*
这几日,安榴花明显感觉得到,来糕点铺的客人少了许多,甚至时常看见两三人围在铺口,对着她指指点点,一会皱眉,一会又笑,那笑里的不怀好意毫不掩饰。
安榴花的心不是铁做的,到底受了点影响,她知道,这件事若查不出个结果,旁人的疑心就永远不会散去。
而凶手是谁,她很清楚。
可为什么,在钟宇询问她的时候,她如何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黑得发青的眸,在她脑海里晃了又晃。
安榴花不喜欢内耗,她立马关了铺子,去找白入音谈谈。
她得告诉他,心魔的来历,可能和她还有联系。
或许也不该这样问,心魔究竟是什么?到底有没有找到办法消灭他?
一路上心乱如麻,走两步,踢了脚路边的石子,“扑腾”一下掉进湖中,荡起不平的涟漪。
山阳书院不知何时,种了一圈的石榴树,每次过来,山阳书院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从原来杂草丛生的坑洼之地,成了如今春意盎然的小桥流水。
生机勃勃,一片春意。
待看见远处的两人,安榴花的脚停在了半空。
也是够巧,第三次了,多么熟悉的场景:
不远处,少年少女面对面交谈,靠的不算近,脸上笑容明朗,两侧榴花盛放,鲜红花瓣纷飞,谁来不夸句郎才女貌。
安榴花自诩犯了浑,嘴角勾起抹冷笑。
这两个人,也是神了,不查真凶,天天在外头谈情说爱。
她说怎么苏沐雨也来荷花村了,原来是来找白入音的。
既然如此,她何必爆出雪音的名字,反正官大的都不在意,她这个小百姓又何必在乎。
“啧,狗男女!”
离开前,安榴花忍不住扭过头,低声骂了句。
两个人能不能永远的离开她的视线啊!
“安姑娘撒了谎,我们没有在九州在寻到她所说的纨绔子弟和人户。”
“我们也没有查出她的出身和来路……”
苏沐雨看了他一眼,少年的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
她隐隐感觉不对:“阿音哥哥,你……”
白入音笑容忽得更甚,“小雨。”
声音轻柔动听,如微风徐徐,撩动了她鬓角的发。
苏沐雨愣在原地不动了,怔怔地看着他向前一步,像幼时那样,伸出手抚上了她的头。
她红了脸,雪莲的清香袭来,好似在蛊惑她的心神。
金色阵法在他们脚底展开,白入音面露不忍,强光下,他的瞳孔像被挤成了一道竖细缝。
金瞳静静锁住一朵枝头榴花,圣子靠在少女耳畔,轻声细语,似在商量:
“她过得已经够苦了,说几句谎话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何必追着人家问罪,小雨,你身为药修,理应心系百姓,救死扶伤。”
“更何况她是个好姑娘,她明明讨厌你,却还是愿意卖你糕点,而你,吃了她那么多,反而还在怀疑她。”
“怎么能忘恩负义呢?小雨,这样不好。”
“不要去追究阿榴的谎言了,因为她没有杀人,她也没有错。”
叹息声此起彼伏,好似不平的潮汐。
直到枝头榴花落下,白入音后退一步,和苏沐雨隔开距离,法阵消散。
黑眸静静地看着杨柳堤岸,那里的草木和别处不同,像被人跺着脚踩过。
*
几日来,安榴花的心境一直不平,一方面,是因为那对狗男女。
虽然两人早已和离,互不干扰才正常,白入音娶谁,喜欢谁,都和她没有关系。
或许是前几日白入音的妥协,任由欺负的模样,让她有了种高高在上的错觉,他理应只受她欺负,只乞着她,让着她,如今苏沐雨的到来打破了她的幻想——
白入音不单单是她的受气包。
说到底,若不是这什么心魔,他们根本不会搅和到一起。
安榴花说不出心里头的滋味,酸了点,愁了些。
同时,她也有些奇怪,几日下来,她的谎言居然还没有戳破。
这江南的官府办事的效率这么低的吗?
她本来还计划了未来怎么办,最坏的结局便是离开荷花村。
用清水扑了扑脸,顶上的太阳照进她的眼里,安榴花收拾干净,背上竹筐,向山上去。
安榴花留意着路边的灌木树丛,兴许可以捡到有用的药草,原先她对药理一窍不通,还是刘晴教她辨识草药,比如白蔹,清热解毒,消肿,地榆专门治破皮流血。
如果之后真的要离开,安榴花吸了吸鼻子,她一定最舍不得刘晴姐。
她顺着小径慢行,走到一处岔口,安榴花停下了一步。
太久没有上山,她有点忘记路线了。
只记得正确的一条路通往山下田地,而另一条则通往山上野庙,陡峭危险且地形复杂。
安榴花去年雪夜踏进去的,饶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在天黑前回了家。
安榴花不愿纠结,手指点了点,点到左边的竹林。
于是她毫不犹豫走向了右边。
安榴花依稀记得自己运气很差,做题时,在两个答案中徘徊,永远能选中错误的选项。
然而,糟糕的是,安榴花顺应天意,也还是选错了。
徒步半个时辰,安榴花停下脚步,回头。
她不知道她走了几个岔口了。
夏季的植被繁茂,杂草疯长,安榴花想起她那次走错是在冬日,草木枯萎,一眼便能望见山外景。
倒霉透了。
安榴花也不知道绕到哪里来了,干脆停下,坐上一块石头,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声,她从竹筐里取了些糕点,出门前急,没带水囊,只好这样干噎下去。
“嘶嘶嘶——”
草丛里传来沙沙声,安榴花只觉小腿处被刺痛了一下,她慌忙起身,只瞥见草丛里一抹黑色,转瞬即逝。
小腿敞着点血,留下一对并排的小洞。
安榴花心道不好,这深山老林,她居然忘记了虫蛇的存在。
安榴花撕下腿上的布料,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