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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情定天涯

小说:

天下第一

作者:

诀月岚昕

分类:

穿越架空

招婿宴落幕之后,皇帝朱厚照龙颜大悦,当即命礼部择定吉日,为云萝公主与成是非筹办大婚。

成是非原以为,既已赢得武试,往后便可安安稳稳做他的驸马爷。

谁知圣旨一下,麻烦才真正开始。

这一日。

成是非正在宫中闲逛,忽听身后有人唤道:

“成驸马!”

成是非回头一看,只见孙公公领着七八名小太监,正笑容满面地朝自己走来。

“孙公公!”

“这么巧啊!”

孙公公躬身行礼。

“驸马爷,皇上有旨,命小的带您前去准备。”

成是非一怔。

“准备?”

“准备什么?”

孙公公笑道:

“自然是为大婚做准备。”

“驸马爷身份尊贵,往后出入宫禁,侍奉公主,衣食起居,皆须合乎皇家礼仪。”

成是非听得满头雾水。

“这么麻烦?”

孙公公笑而不答,只向身后太监使了个眼色。

“请驸马爷移步御德池!”

御德池。

池中热气蒸腾,水面浮着花瓣。

室内玉阶环绕,十余盏宫灯映得满室通明。

成是非刚踏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哇!”

“好大的澡堂子!”

“这地方可比外面的浴堂气派多了!”

孙公公笑道:

“驸马爷有所不知。”

“御德池乃皇家沐浴之所,池水取自宫中暖泉,又以香汤调和,专供贵人净身。”

成是非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错!”

“水还挺热!”

“不过我今日又没打架,洗什么澡?”

孙公公闻言,微微一怔。

“驸马爷平日多久沐浴一次?”

成是非掰着手指算了算。

“春天一次,夏天一次,秋天一次,冬天一次。”

孙公公瞪大眼睛。

“一年四次?”

成是非理直气壮。

“四次还少?”

“我小时候穷,洗澡还得花钱呢!”

“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身上带点江湖气息,有什么不好?”

孙公公听得脸色发白。

“驸马爷!”

“这可万万使不得!”

“您如今贵为皇亲,岂能如此不讲究?”

“依宫中规矩,驸马大婚之前,每日须沐浴三次!”

成是非猛然转头。

“多少?”

孙公公伸出三根手指。

“三次!”

成是非惊叫道:

“一天三次?”

“那我这一年岂不是要洗一千多次?”

孙公公点头。

“正是。”

成是非倒吸一口凉气。

“孙公公!”

“你们这是洗人,还是洗萝卜?”

孙公公强忍笑意。

“驸马爷说笑了。”

“来人!”

“替驸马爷更衣!”

七八名太监一拥而上。

成是非连忙后退。

“喂!”

“你们干什么?”

“我自己会脱!”

不多时。

成是非便被褪去衣衫,围上一条浴巾,送入池中。

温热的池水浸过肩头。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嗯!”

“这还差不多!”

“有吃有喝,还有热水泡澡!”

“看来做驸马也不全是坏事!”

话音未落。

孙公公忽然拍了拍手。

“取刷子来!”

成是非一怔。

“刷子?”

只见两名太监抬来一只木架。

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数把长柄大刷。

刷头足有一尺多宽,密密麻麻扎满粗硬猪鬃。

成是非看得目瞪口呆。

“孙公公!”

“这是什么东西?”

孙公公笑道:

“净身用的猪鬃刷。”

“专为驸马爷去除积垢。”

成是非伸手摸了摸刷毛。

“哎哟!”

“这么硬?”

“这不是刷马用的吗?”

孙公公正色道:

“驸马爷一年仅沐浴四次,寻常丝巾恐怕难以洗净。”

“唯有此物,方能彻底清洁。”

成是非大惊。

“等等!”

“我觉得我挺干净的!”

“真的!”

孙公公却已挥手。

“动手!”

四名太监各执一把猪鬃刷,围着成是非刷洗起来。

唰!

唰!

唰!

“哎哟!”

“轻点!”

“轻点啊!”

成是非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皮!”

“你们这是要把我的皮扒下来啊!”

孙公公站在池边,不住指挥。

“背上再刷两下!”

“胳膊也要洗净!”

“还有脖颈!”

成是非被刷得东躲西闪。

“孙公公!”

“我可是驸马爷!”

“不是你们御膳房的猪蹄!”

孙公公连忙赔笑。

“驸马爷息怒!”

“这都是宫中规矩!”

成是非欲哭无泪。

“规矩?”

“我看这是酷刑!”

又是一阵猛刷。

成是非忽然两眼一翻。

“救命啊……”

扑通!

整个人仰倒在池水中。

孙公公吓了一跳。

“快!”

“快扶驸马爷起来!”

众太监七手八脚,将成是非捞出水面。

只见他双目紧闭,浑身通红,已然昏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

成是非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榻上。

七八名白发苍苍的老御医,围在榻旁。

有的手持银针,有的捧着医书,还有的正替他诊脉。

成是非迷迷糊糊地问:

“这是哪里?”

一名老御医捋须道:

“驸马爷醒了?”

“甚好!”

“甚好!”

成是非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身上仅覆着一块薄布,胸腹、手臂、双腿竟插满了细长银针。

他顿时魂飞魄散。

“啊!”

“你们干什么?”

老御医不慌不忙。

“驸马爷不必惊慌。”

“奉皇上旨意,我等正在替驸马爷检验身体。”

成是非惊叫道:

“检验身体?”

“用得着插这么多针吗?”

另一名御医道:

“驸马爷年纪尚轻,内力却甚为深厚。”

“我等须查明经脉气血、脏腑虚实,方可确保大婚万无一失。”

成是非苦着脸。

“我身子好得很!”

“你们不用查了!”

一名御医伸手搭住他的腕脉。

片刻之后,神色微变。

“咦?”

另一名御医问:

“如何?”

那御医道:

“驸马爷脉象雄浑,气血充沛。”

“丹田真气深不可测,倒是罕见。”

成是非闻言,顿时得意起来。

“听见没有?”

“我早说了,我身子好得很!”

不料那御医又道:

“只是内息运行颇为奇特。”

“还须再查。”

成是非笑容顿时僵住。

“还查?”

老御医取出一枚银针。

“驸马爷,请忍耐片刻。”

成是非眼睛一瞪。

“等等!”

“你那针怎么比刚才还长?”

“哎哟!”

惨叫声顿时响彻殿宇。

又过了一个时辰。

成是非终于被放了出来。

他浑身酸痛,脚步虚浮,扶着墙壁缓缓走进偏殿。

孙公公早已等候多时。

“驸马爷!”

“辛苦了!”

成是非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别叫我驸马爷。”

“叫我成是非就行。”

孙公公笑道:

“那可不成。”

“尊卑有别,礼不可废。”

成是非叹了口气。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当驸马比坐牢还难受!”

正说话间,他肚子忽然咕噜一响。

成是非顿时来了精神。

“孙公公!”

“有没有吃的?”

“我快饿死了!”

孙公公点头。

“早已备妥。”

成是非大喜。

“烧鸡?”

孙公公摇头。

“烤鸭?”

孙公公又摇头。

“红烧蹄髈?”

孙公公仍旧摇头。

成是非急了。

“那到底是什么?”

孙公公拍拍手。

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走来。

托盘之上,只有一只白瓷茶盏。

孙公公亲自揭开杯盖。

一股淡淡桂花香气飘散开来。

“驸马爷。”

“请用桂花清茶。”

成是非愣住了。

“茶?”

孙公公点头。

“正是。”

成是非伸长脖子,朝托盘后面张望。

“鸡呢?”

“鸭呢?”

“肉呢?”

孙公公道:

“都没有。”

成是非脸色一变。

“为什么?”

孙公公不紧不慢道:

“依宫中旧例,大婚之前,驸马须清养肠胃,排除体内积滞。”

“故而这三日之内,只可饮用清茶,不宜进食荤腥。”

成是非张大嘴巴。

“三日?”

孙公公点头。

“三日。”

成是非颤声道:

“一口饭都不能吃?”

孙公公道:

“不能。”

“一块肉也不能吃?”

“不能。”

“连个馒头都不行?”

“亦不行。”

成是非捂住胸口。

“孙公公……”

“你们这哪里是办喜事?”

“分明是要我的命啊!”

孙公公连忙道:

“驸马爷言重了!”

“待三日之后,自有御膳房备下珍馐美味。”

成是非听得两眼发直。

“三天……”

“还要三天……”

他忽然身子一晃。

扑通!

再次昏倒在地。

孙公公大惊。

“驸马爷!”

“快传御医!”

当夜。

月上中天。

皇宫深处,万籁俱寂。

一处宫墙之下,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成是非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终于松了口气。

“洗澡要刷皮!”

“看病要扎针!”

“吃饭只能喝茶!”

“再待下去,我这条小命非交代在宫里不可!”

他抬头望了望高高的宫墙。

“什么驸马爷!”

“谁爱当谁当去!”

说罢,提气纵身。

身形轻轻一晃,便跃上墙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皇城。

忽然有些迟疑。

“云萝……”

“唉!”

“不是我不想娶你。”

“实在是这驸马爷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咬了咬牙。

“先出去躲几天!”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

云萝寝宫。

小奴神色匆匆地走入殿内。

她自幼随侍云萝左右,最熟悉公主的脾气秉性,此刻却也不免有些着急。

“公主!”

“出事了!”

云萝正坐在妆台前梳发,闻言回头。

“小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奴急道:

“成驸马不见了!”

云萝手中玉梳微微一顿。

“什么?”

小奴道:

“孙公公派人寻遍了御德池、偏殿及各处宫苑,都不见驸马爷踪影。”

“后来又有人在宫墙下发现了他的鞋印。”

“依奴婢看,他多半是连夜逃出宫去了!”

云萝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小奴一怔。

“公主?”

“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云萝放下玉梳。

“我早就料到,这个死成是非迟早会逃!”

小奴道:

“那公主打算怎么办?”

云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良久,她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奴!”

“这一次,本公主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回来!”

小奴望着她。

“公主可是有了主意?”

云萝招了招手,示意小奴附耳过来。

小奴凑近。

云萝在她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小奴听罢,顿时瞪大眼睛。

“公主!”

“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云萝笑道:

“不吓吓他,他怎么肯说真心话?”

“快去!”

“替我请皇叔和归海一刀过来!”

“还有张进酒,也一并找来!”

小奴迟疑道:

“可万一成驸马当真伤心过度……”

云萝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放心!”

“本公主自有分寸!”

小奴无奈,只得躬身。

“奴婢遵命!”

云萝望着窗外,嘴角微扬。

“成是非……”

“这回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逃!”

夜色苍茫。

京郊荒野。

一处破旧凉亭内。

成是非独自坐在石阶上,手中提着一壶浊酒。

晚风吹过,草木萧瑟。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痛快!”

“还是外面自在!”

“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

“没人拿猪毛刷子刷我!”

说罢,又喝了一口。

然而不知为何,酒虽入口,心中却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他望着远处京城方向,喃喃道:

“云萝这丫头……”

“现在应该气得跳脚了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

可笑容尚未散去,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成是非!”

声音低沉沙哑。

成是非回头一看。

只见一名男子缓缓走来。

此人身穿白色丧服,腰束麻绳,神色悲戚。

竟是张进酒。

成是非一怔。

“张进酒?”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张进酒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走到他面前。

眼眶微红。

成是非问道:

“怎么?”

“谁家办丧事?”

张进酒抬起头。

声音低沉。

“成是非。”

“你还在这里喝酒?”

成是非皱眉。

“不喝酒,难道喝西北风?”

张进酒忽然厉声道:

“云萝公主死了!”

成是非手中酒壶猛然一顿。

“什么?”

张进酒一字一句道:

“云萝公主……”

“已经死了!”

成是非呆呆望着他。

半晌。

忽然哈哈大笑。

“你开什么玩笑!”

“云萝那丫头活蹦乱跳,前两天还揪我耳朵!”

“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张进酒眼中含泪。

“你逃出宫后,公主伤心欲绝。”

“她以为你嫌弃她,不愿与她成婚。”

“一时想不开……”

“竟悬梁自尽!”

啪!

成是非手中酒壶坠地。

碎成数片。

酒液洒满石阶。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不……”

“不可能!”

“云萝不会死!”

“她那么凶!”

“她怎么会死?”

张进酒低下头。

没有说话。

成是非猛然抓住他的衣领。

“你骗我!”

“你一定在骗我!”

“是不是云萝让你来的?”

“她是不是又想捉弄我?”

张进酒任由他抓着。

良久。

才缓缓道:

“若是玩笑……”

“我又何必穿这一身孝服?”

成是非双手忽然松开。

整个人踉跄后退。

“不……”

“不会的……”

就在此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成是非。”

成是非猛然回头。

只见归海一刀立于亭外。

一袭黑衣,腰悬长刀。

面色沉肃。

成是非如见救星,急忙扑上前去。

“一刀!”

“你告诉我!”

“张进酒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云萝是不是没事?”

归海一刀沉默片刻。

缓缓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公主留下的遗书。”

成是非怔怔望着那封信。

归海一刀道:

“公主生前曾说,若有一日不幸身故……”

“希望能在京郊一处她最喜欢的山丘上火葬。”

“那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

成是非脑中轰然一响。

“山丘……”

他忽然想起。

当日护龙山庄考验之前,他曾与云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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