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护龙山庄。
书房之中。
朱无视端坐主位。
成是非与云萝并肩而立。
海棠、归海一刀侍立一旁。
朱无视望着二人,缓缓说道:
“你们的事,本侯已向皇上禀明。”
成是非一怔。
“神侯!”
“皇上怎么说?”
朱无视道:
“本侯奏请皇上,准许你陪云萝出京游历,增长见闻。”
“待二人归来,再由礼部正式筹办大婚,昭告天下。”
云萝急忙问道:
“皇叔!”
“皇兄答应了?”
朱无视微微一笑。
“皇上起初自然不允。”
“毕竟你贵为公主,岂能轻易离京?”
“不过本侯向皇上说明,昔日本侯年轻之时,亦曾游历四方,遍访名山大川,方知民间疾苦、天下险恶。”
“成是非与你都年纪尚轻,若能结伴历练,未尝不是好事。”
“皇上思量再三,终于准奏。”
云萝大喜。
“太好了!”
“多谢皇叔!”
成是非亦连忙拱手。
“多谢神侯!”
朱无视望着二人。
“只是有一件事,你们须牢记。”
成是非道:
“神侯请讲!”
朱无视沉声道: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你们虽有武艺在身,却不可恃强凌弱,更不可轻易暴露身份。”
“尤其云萝。”
“你是金枝玉叶,出门在外,万事须谨慎。”
云萝点头。
“皇叔放心!”
成是非拍拍胸脯。
“有我成是非在,谁敢欺负云萝?”
朱无视淡淡一笑。
“但愿如此。”
海棠忽然上前一步。
“义父。”
“还有一事,孩儿已安排妥当。”
朱无视道:
“何事?”
海棠笑道:
“此前孩儿假扮小德子,在御德池替皇上按摩。”
“皇上对那套手法颇为满意,屡次命孙公公寻找小德子。”
“如今孩儿既已回庄,自然不能再入宫冒充太监。”
“因此孩儿特地从天下第一庄,请来一位天下第一按摩高手。”
“此人精通推拿、点穴、舒筋活络之术。”
“手法较孩儿更为纯熟。”
“如今已由孙公公引荐入宫,替皇上按摩。”
朱无视闻言,微微颔首。
“如此甚好。”
“既能免去皇上疑心,也可使你脱身。”
海棠道:
“孩儿正是此意。”
朱无视又望向归海一刀。
“一刀。”
归海一刀上前。
“义父。”
朱无视道:
“皇上已下旨,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
“今后随侍御前,专责护卫皇上安全。”
归海一刀微微一怔。
“孩儿领命!”
朱无视缓缓道:
“曹正淳把持东厂,耳目遍布宫禁。”
“如今成是非将随云萝出京,海棠亦不便再以小德子身份入宫。”
“由你留在皇上身边,本侯也可放心。”
归海一刀抱拳。
“义父放心!”
“只要孩儿尚有一口气,绝不容任何人伤及皇上!”
朱无视点头。
“好。”
他环顾众人。
“近日诸事纷扰,如今总算暂告一段落。”
“成是非与云萝得偿所愿。”
“一刀入宫护驾。”
“海棠亦可重掌天下第一庄事务。”
“护龙山庄诸事,终于可以稍作安定。”
成是非笑道:
“神侯!”
“既然没什么事,我和云萝就先走了!”
朱无视摆手。
“去吧。”
云萝盈盈一拜。
“皇叔保重!”
二人辞别众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书房。
归海一刀亦领命告退。
转眼之间。
书房内只剩朱无视与上官海棠二人。
窗外。
秋风拂过庭前古松。
朱无视负手而立,久久没有说话。
海棠见他神色沉静,似有心事,便轻声问道:
“义父。”
“您可是还有什么烦忧?”
朱无视缓缓摇头。
“并非烦忧。”
“只是见成是非与云萝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免想起一些往事。”
海棠微微一怔。
“往事?”
朱无视转过身。
“海棠。”
“你可知本侯为何每年都要远赴天山?”
海棠想了想。
“孩儿只知义父每年皆有一段时日离庄,前往天山。”
“至于缘由,义父从未提及。”
朱无视缓缓点头。
“不错。”
“此事本侯隐瞒多年。”
“如今,也该让你知道了。”
海棠神色一肃。
“孩儿洗耳恭听。”
朱无视走到窗前。
望着远处苍茫天际。
良久。
才缓缓开口。
“天山之巅,终年积雪。”
“群峰之间,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冰洞。”
“洞中寒气彻骨,寻常人纵有深厚内功,也难久留。”
“而在那冰洞深处……”
他停顿片刻。
“本侯藏着一个人。”
海棠一惊。
“一个人?”
朱无视缓缓道:
“不错。”
“一个女子。”
“她是本侯此生最爱之人。”
海棠闻言,心头一震。
“义父……”
“您竟有心爱之人?”
朱无视微微苦笑。
“世人只知本侯乃铁胆神侯,执掌护龙山庄,位高权重。”
“却不知本侯年轻之时,亦曾为一女子倾尽心血。”
海棠轻声问道:
“那位女子如今何在?”
朱无视沉默片刻。
“就在那座冰洞之中。”
“本侯以一块千年寒冰,护住她的躯体。”
“寒冰不化,容颜不改。”
“二十余年来,她始终沉睡其中。”
海棠面露惊容。
“千年寒冰?”
“世间竟有如此奇物?”
朱无视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寒冰乃天地奇珍,寒气远胜寻常冰雪。”
“本侯费尽心力,方才寻得。”
海棠问道:
“义父为何不将她接回山庄?”
朱无视缓缓摇头。
“寒冰一旦离开冰洞,便难保原有寒气。”
“况且她的情形极为特殊。”
“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
海棠迟疑片刻。
“义父。”
“那位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朱无视缓缓转身。
目光深沉。
“她姓素。”
“单名一个心字。”
“素心。”
海棠轻声重复。
“素心……”
朱无视点头。
“不错。”
“她是本侯此生唯一深爱过的女子。”
“也是……”
他声音微微一顿。
“古三通的表妹。”
海棠浑身一震。
“古三通?”
“天牢九层的不败顽童古三通?”
朱无视缓缓点头。
“正是。”
海棠神色骤变。
“义父!”
“这位素心姑娘,竟与古三通有如此渊源?”
朱无视望着窗外。
良久不语。
秋风吹动衣袍。
他缓缓闭上双眼。
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余年前。
那时。
江湖风云未起。
少年意气方盛。
有一名女子,曾在桃花树下回眸一笑。
那笑容,至今未曾从他心中消失。
朱无视低声道:
“海棠。”
“本侯与古三通之间的恩怨……”
“便是从素心开始的。”
窗外风声渐紧。
书房之中,一时寂然。
朱无视负手立于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上官海棠侍立一旁。
方才听闻素心竟是古三通的表妹,她心中已是惊讶万分。
“义父。”
“您与古三通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朱无视缓缓转身。
“此事说来话长。”
“二十余年前,本侯尚未执掌护龙山庄。”
“那时的我,也不过是一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
他望向窗外,目光渐渐深远。
“这一切,还要从先皇召我入宫说起。”
二十余年前。
紫禁城。
御书房内。
一名年轻男子跪于御案之前。
此人剑眉星目,气度沉稳,正是年轻时的朱无视。
御座之上,一位老皇帝正翻阅奏章。
良久,皇帝放下朱笔。
“无视。”
“朕今日召你入宫,是有一件要事交托于你。”
朱无视俯首。
“儿臣恭听父皇训示。”
皇帝缓缓道:
“朝廷百官,良莠不齐。”
“近年来,地方官吏贪赃枉法,朝中大臣结党营私,锦衣卫与东厂虽能监察,却各有所属,难免互相掣肘。”
“朕欲另设一处机构,专司监察百官、搜集情报,必要之时,亦可替朝廷铲除奸佞。”
朱无视抬头。
“父皇是要儿臣执掌此事?”
皇帝点头。
“不错。”
“你虽出身宫外,却自幼习武,熟知民间疾苦,又无朝中朋党牵绊。”
“此事交由你办,朕最为放心。”
朱无视躬身。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又道:
“只是朝廷之中,耳目虽多,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高手却少。”
“江湖门派,各有奇人异士。”
“你若能收揽其中忠义之士,为朝廷所用,日后必有大用。”
朱无视心中一动。
“父皇所言极是。”
皇帝缓缓点头。
“朕准你出宫游历,遍访天下豪杰。”
“待时机成熟,再回京筹建此机构。”
“儿臣遵旨!”
离开京城之后,朱无视一路访遍名山大川。
他自幼便听闻,百余年前江湖中曾出过一位旷世奇人,名曰天池怪侠。
此人武功通玄,生平罕逢敌手。
尤其一门金刚不坏神功,据说练至大成,周身坚逾精钢,刀剑难伤。
只是天池怪侠晚年隐遁,不知所终。
江湖中仅留下一个传说。
怪侠临终之前,曾将毕生武学藏于某处。
并留下十二字谜语:
“天上的水,水里的火,火里的冰。”
朱无视得知此事,便决定亲赴寻找。
一则寻访武学绝迹。
二则希望习得绝世神功,将来为朝廷效力。
这一日。
天山脚下。
一间酒肆之中。
朱无视独坐窗边,案上摊着一幅山川舆图。
他凝望图中雪峰,眉头紧锁。
“天上的水……”
“水里的火……”
“火里的冰……”
“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听身旁有人笑道:
“兄台。”
“你若是想找天池怪侠的坟墓,光盯着这张破图,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
朱无视抬头。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桌旁。
此人衣着朴素,眉目俊朗,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朱无视神色微动。
“阁下也知道天池怪侠?”
那青年笑道:
“岂止知道!”
“我这次来天山,就是为了找他的武功秘籍!”
朱无视放下舆图。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青年抱拳一笑。
“古三通!”
朱无视微微一怔。
“古三通?”
古三通拉过一张长凳,径自坐下。
“不错!”
“兄台既然也想找秘籍,不如咱们结伴同行!”
朱无视道:
“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为何愿意与我同行?”
古三通哈哈一笑。
“天池怪侠留下的武功,未必只有一种!”
“就算只有一本,咱们也可以一起看!”
“江湖武学,本就是有能者得之。”
“何必藏着掖着?”
朱无视闻言,不禁对眼前青年生出几分好感。
“古兄倒是豁达。”
古三通笑道:
“那是自然!”
“我古三通平生最喜欢两件事。”
“一是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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