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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醉剑惊鸿

小说:

天下第一

作者:

诀月岚昕

分类:

穿越架空

皇宫。

奉天殿。

翌日辰时,宫门大开,钟鼓齐鸣。

殿前广场上,锦衣卫分列两旁,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昨日文试,交趾国太子黎明渊凭借经史才学、诗赋文章与经世策论,力压群才,夺得文魁。

英国公府公子张承勋名列第二。

成是非则凭一番不拘章法的言论,侥幸留在三人之列。

今日武试,正是招婿宴的最后一场较量。

孙公公手捧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招婿文试既毕,今设武试,以观诸位应选者武艺、胆识。”

“三人同场较技,不限兵刃,点到为止。”

“凡弃械认输,或被逐出场外者,即为落败。”

“文武两试结束之后,由朕亲自裁定驸马人选。”

“钦此!”

三人躬身领旨。

“臣等遵旨!”

成是非抬头望了望宽阔的演武场,又看了看身旁两人,忍不住笑道:

“昨日考文章,差点要了我的命。”

“今日总算轮到我擅长的了!”

张承勋闻言,嘴角微微一扬。

“成公子,话可不要说得太早。”

成是非转过头。

“怎么?”

“张公子昨日文章写得好,今日还想跟我比拳脚?”

张承勋淡淡道:

“文章不过小道。”

“真正的本事,待会儿自见分晓。”

黎明渊在旁微微一笑。

“二位皆是中原俊杰。”

“今日能与二位较技,黎某深感荣幸。”

成是非拱手。

“黎兄客气!”

“待会儿若打不过,记得喊一声!”

“我这人最讲道理,绝不趁人之危!”

黎明渊笑道:

“那便先谢过成兄。”

曹正淳坐在一旁,冷眼望着三人,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比试尚未开始,内侍先行奉上御酒。

三只白玉酒盏,分别置于三人面前。

曹正淳缓缓起身。

“皇上。”

“今日武试,三位公子皆是人中俊杰。”

“老奴斗胆,请皇上赐酒一杯,以壮其行。”

朱厚照闻言,欣然道:

“赐酒!”

曹正淳躬身。

“谢皇上!”

他转过身,向身后一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会意,捧着金盘缓缓退至屏风之后。

曹正淳袖中手指轻轻一弹。

一撮无色无味的药粉,悄然落入其中一只酒盏。

药粉入酒即化,顷刻无踪。

此药名为清心直说散。

服下之后,药力随血气运行,能使人心神松懈,难以掩饰心中所想。

曹正淳早已查知,成是非一身武功来历蹊跷,与当年天牢九层的古三通大有牵连。

他今日下药,便是要成是非在御前失言。

若能逼他说出古三通传功之事,甚至牵连护龙山庄,便可借机发难。

不多时,三盏御酒奉至场前。

曹正淳笑道:

“三位公子。”

“此乃皇上所赐御酒,饮过之后,便可开始比试。”

黎明渊与张承勋同时躬身。

“谢皇上赐酒!”

成是非也端起酒盏。

他低头闻了闻。

“好酒!”

“宫里的酒,果然比外面的香!”

曹正淳目光紧紧盯着他。

“成密探。”

“既是御赐之酒,何不快些饮下?”

成是非正欲举杯,忽然眼珠一转。

“慢着!”

曹正淳眉头微皱。

“成密探又有何事?”

成是非一本正经道:

“我前几日听人说,交趾国有个规矩。”

“凡与贵客同席饮酒,须交换酒杯,以示彼此信任。”

“今日黎太子远道而来,我身为大明密探,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说罢,他转向黎明渊。

“黎兄!”

“不如咱们换杯酒喝,如何?”

黎明渊微微一怔。

“换酒?”

成是非点头。

“不错!”

“以酒会友!”

“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这才叫四海之内皆兄弟!”

黎明渊虽然不曾听过交趾有这等礼俗,却见成是非一片热忱,也不好当众驳他的面子。

便笑道:

“既是成兄美意,黎某自当奉陪。”

曹正淳闻言,脸色骤变。

“不可!”

这一声喝得过于急切,连皇帝也抬起头来。

“曹公公。”

“为何不可?”

曹正淳心头一凛,急忙躬身。

“回皇上。”

“御赐之酒,各有其位,岂可随意交换?”

成是非笑道:

“曹公公!”

“酒都是皇上赐的。”

“难道我的酒比黎兄的更尊贵?”

朱厚照哈哈一笑。

“成是非说得有理!”

“既是朕赐的酒,换着喝又有何妨?”

“准了!”

成是非大喜。

“谢皇上!”

他端着酒盏,便向黎明渊走去。

曹正淳眼中寒光一闪。

若让黎明渊饮下此酒,药力发作,交趾太子当众胡言乱语,不但联姻之计尽毁,更可能牵出东厂。

说时迟,那时快。

曹正淳右手藏于宽袖之中,食指微屈。

一缕细若游丝的指芒,无声射出。

那指力并未射向酒盏,而是击中了捧盘太监的小腿。

太监只觉膝弯一麻,脚下顿时失稳。

“哎哟!”

他身子一歪,恰好撞上成是非。

成是非猝不及防,手中酒盏脱手飞出。

啪的一声!

白玉酒盏摔得粉碎。

酒液洒了一地。

黎明渊连忙扶住那名太监。

“公公小心!”

太监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叩头。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曹正淳立即厉声喝道:

“大胆奴才!”

“竟敢在御前失仪!”

“来人!”

“拖下去!”

朱厚照摆了摆手。

“罢了!”

“不过一杯酒,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武试要紧!”

成是非望着满地碎玉,颇为惋惜。

“可惜了!”

“这么好的酒,我还没尝上一口呢!”

曹正淳勉强挤出笑容。

“成密探既无福消受,便留待比试之后再饮吧。”

成是非笑道:

“那可说好了!”

“到时候曹公公可别舍不得!”

曹正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朱无视端坐席间,目光却从曹正淳袖口轻轻扫过。

方才那一缕指劲,虽极其隐蔽,却未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望向成是非,心中暗道:

“曹正淳如此急于毁去那杯酒,其中必有蹊跷。”

巳时。

武试正式开始。

三人各自走入演武场。

黎明渊手持一柄长枪。

张承勋腰悬宝剑,神色从容。

成是非也从兵器架上随手取下一柄长剑,掂了掂分量。

“还行!”

“就是轻了些!”

孙公公高声道:

“武试开始!”

话音刚落,张承勋已然拔剑。

寒光一闪。

剑锋直取成是非胸前。

成是非微微一惊。

“喂!”

“怎么一开始就打我?”

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出。

张承勋剑锋轻转,轻易将其荡开。

黎明渊见二人交手,也不迟疑,立时加入战团。

一时间,三道身影交错往来。

枪影剑光,衣袂翻飞。

黎明渊虽以文才闻名,武功却也并非寻常。

他自幼随父王出征,曾在边境与叛军交锋,习得一套交趾军中枪法。

此枪法不求招式繁复,专取迅疾实用。

进则直戳要害,退则护住门户。

数招之间,已见战阵之风。

皇帝看得连连点头。

“好!”

“想不到黎太子不仅文章出众,枪法也颇为不俗!”

曹正淳含笑道:

“太子自幼随军征战,临阵经验自然不俗。”

然而场中情势,却渐渐出乎众人意料。

成是非虽然剑法杂乱,身法却极为灵活。

他时而使出武当剑招,时而又掺杂几式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江湖把式。

招式看似毫无章法,偏偏变化极快。

黎明渊连续刺出七枪,竟连他的衣角也未碰到。

成是非笑道:

“黎兄!”

“你的枪法不错!”

“可惜还差一点!”

黎明渊微微一笑。

“成兄武功高明,黎某佩服!”

说罢,枪头一转,连挑三路。

成是非足下一滑,身形忽然横移三尺。

一剑反刺,竟逼得黎明渊连退数步。

黎明渊心中暗惊。

他自幼习武,曾随军出征,自问枪法虽称不上绝顶,却也足以应付寻常江湖高手。

不料成是非看似嬉皮笑脸,举手投足之间,竟隐含极深内力。

方才那一剑,若非对方及时收势,只怕自己早已受伤。

就在此时。

张承勋忽然收剑后退。

“二位且慢!”

成是非一怔。

“怎么?”

“你不打了?”

张承勋笑道:

“打,自然要打。”

“只是如此良辰美景,若无美酒相伴,岂不无趣?”

说罢,他竟解下腰间一只酒葫芦。

拔开塞子,仰头便饮。

咕噜咕噜!

转眼之间,半葫芦烈酒已下肚。

成是非看得目瞪口呆。

“喂!”

“张公子!”

“你这是来比武,还是来喝酒?”

张承勋抹去嘴角酒渍,哈哈一笑。

“酒入愁肠,剑出无常!”

“今日不喝个痛快,如何使得出好剑法?”

话音未落,他忽然踉跄一步。

身形向左一歪,似乎站立不稳。

成是非正要发笑。

忽见寒光一闪!

张承勋手中长剑,竟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来。

成是非急忙举剑格挡。

当!

双剑相交。

张承勋身子顺势一旋,竟如醉汉跌倒一般,贴地滑出。

剑锋自下而上,直取成是非咽喉。

成是非心头一凛。

“好快!”

他连忙仰身避过。

张承勋却忽然哈哈大笑。

“醉里乾坤大!”

“壶中日月长!”

身形东倒西歪,脚步凌乱不堪。

然而每一次踉跄,皆暗藏杀机。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剑锋时而轻飘如柳,时而迅疾如电。

不过十余招,成是非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黎明渊见状,神色骤变。

“好诡异的剑法!”

朱无视端坐席间,目光微凝。

“醉剑?”

归海一刀亦紧紧盯着场中。

海棠低声道:

“义父。”

“此人剑法绝非英国公府寻常家传武学。”

朱无视缓缓点头。

“不错。”

“此人步法似醉非醉,剑招虚实难辨。”

“看来另有名师传授。”

他并未再多言,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与此同时。

曹正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场中。

张承勋忽然仰头,又灌下一大口烈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前襟。

他猛然踏出一步。

左脚虚浮,右脚斜跨。

身形看似向前跌倒,长剑却忽然反手上挑!

成是非连忙横剑封挡。

不料张承勋剑势陡变,手腕一翻,竟借着两剑相交之力,猛然下压。

铛!

一声脆响!

成是非手中长剑,竟被硬生生斩断!

半截剑身飞上半空,旋即落地。

成是非望着手中断剑,惊叫道:

“我的剑!”

张承勋哈哈狂笑。

“剑断了!”

“命也该断了!”

说罢,身形骤然一晃。

方才那副醉态竟在一瞬间消失。

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刺成是非胸膛!

这一剑迅疾无伦。

成是非手中只剩半截断剑,已来不及格挡。

噗!

剑锋穿过衣襟。

成是非整个人猛地一震!

云萝惊呼出声。

“成是非!”

太后亦面色骤变。

朱厚照猛然起身。

“住手!”

然而下一刻。

众人却见成是非并未倒下。

那柄长剑虽自胸前斜穿而过,剑锋却并未刺入血肉。

原来成是非危急之际,身形微侧,将剑锋引入腋下。

剑刃只穿透衣衫,被他以双臂死死夹住!

张承勋用力一抽。

竟抽不出来!

成是非咧嘴一笑。

“嘿嘿!”

“想杀我?”

“没那么容易!”

他双臂夹剑,猛然向前一扑。

两人顿时扭作一团。

张承勋一手握剑,另一手扣住成是非肩头。

成是非则死死夹住剑身,反手抓住对方衣领。

两人内力相持,谁也不肯先松手。

张承勋眼中杀机暴涨。

忽然朝黎明渊喝道:

“黎太子!”

“还愣着做什么?”

“此人如今动弹不得!”

“正是将他击败的大好机会!”

黎明渊闻言,缓缓举枪。

成是非心头一沉。

“黎兄!”

“你不会真要趁人之危吧?”

张承勋厉声道:

“武试本就是三人混战!”

“谁能取胜,谁便是驸马!”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黎明渊望着二人。

沉默片刻。

忽然收起长枪。

“恕难从命。”

张承勋一怔。

“什么?”

黎明渊正色道:

“今日乃皇家招婿,较量的是武艺胆识。”

“黎某虽欲争胜,却不愿趁人受制之时,暗施偷袭。”

“如此纵然取胜,也非君子所为。”

张承勋怒道:

“妇人之仁!”

黎明渊淡淡道:

“阁下若有本事,便堂堂正正击败成兄。”

“黎某绝不相助。”

此言一出,殿上诸臣纷纷点头。

皇帝亦面露赞许。

“好!”

“黎太子倒有君子之风!”

曹正淳却气得脸色铁青。

他本指望黎明渊趁机出手,与张承勋合力击败成是非。

谁知这位交趾太子竟如此耿直!

场中。

张承勋见黎明渊不肯相助,眼中凶光更盛。

“既然如此!”

“我便亲手取胜!”

话音刚落,他猛然运劲。

剑锋在成是非腋下剧烈震颤。

成是非只觉胸口一阵发闷。

“糟了!”

“这家伙内力不弱!”

他双臂死死夹住剑身,脚下却渐渐后滑。

危急之际,成是非忽然想起当日在天牢九层,古三通传授自己武功时,曾将诸般绝学图谱尽数纹在身上。

其中有一门少林绝技,名曰:

大力金刚腿!

成是非心中一动。

“对了!”

“我怎么把这一招给忘了!”

他猛然吸气,丹田内力沿经脉直贯右腿。

脚下忽然一沉。

张承勋察觉异样,正欲抽身。

却已迟了一步。

成是非大喝:

“大力金刚腿!”

右腿骤然飞起!

这一腿势大力沉,迅猛无比。

砰!

正中张承勋胸腹!

张承勋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手中长剑脱手。

身形凌空翻滚数丈,重重摔落演武场外!

砰!

一声闷响。

张承勋重重撞在青石地面上,胸中气血翻腾,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他强行咽下涌至喉头的血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胸腹剧痛,双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成是非连退两步,终于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破裂的衣衫,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真的被捅穿了!”

云萝见他安然无恙,顿时喜极而泣。

“死成是非!”

“吓死我了!”

朱厚照拍案叫好。

“好!”

“好一招大力金刚腿!”

“成是非,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本事!”

朱无视微微颔首。

归海一刀望着场外的张承勋,忽然道:

“此人剑法不俗。”

海棠道:

“不错。”

“尤其那套醉剑,虚实相生,招招暗藏杀机。”

“若非成是非临危应变,只怕胜负难料。”

朱无视缓缓道:

“江湖武学,流派众多。”

“此人能够将醉剑练到这般境界,倒也难得。”

说罢,便不再多言。

场外。

张承勋勉强站起身来。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望向成是非,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没有发作。

只得收敛神色,向御座拱手。

“启禀皇上。”

“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皇帝点头。

“张承勋。”

“你剑法精妙,亦算难得。”

“只是比武较技,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怀。”

张承勋低头道:

“谢皇上。”

说罢,他缓缓退至场边。

经过曹正淳席前时,二人目光不经意地一触。

曹正淳面无表情。

张承勋亦未停步。

仿佛二人素不相识。

然而张承勋藏在袖中的右手,却已紧紧握成拳头。

演武场中。

黎明渊缓缓走向成是非。

成是非笑道:

“黎兄!”

“现在只剩咱们两个了!”

“还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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