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轻摇折扇。
“李长老。”
“你输了。”
李天昊嘴角微微抽搐,心知大势已去。
就在此时。
一道刀气突然从厅外破空而来。
轰!
大厅门柱轰然炸裂。
众人纷纷后退。
一个高瘦身影缓步而入。
柳生但马守。
段天涯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柳生但马守没有看其他人。
只是盯着段天涯。
“拔剑。”
段天涯缓缓抽出软剑。
“你的脸色不太好。”
柳生但马守冷冷道:
“废话少说,你我今日就来个了断。”
刀。
骤然出鞘。
铮!
两道人影同时消失。
下一刻。
刀剑已经在大厅中央撞在一起。
轰!
劲气四散。
周围桌椅同时震裂。
段天涯倒退三步。
柳生但马守也退了一步。
小林正眼神一变。
“不对。”
“但马守的内力弱了。”
海棠已经明白。
“飘絮成功了。”
段天涯自然也察觉到了。
可他没有因此抢攻。
因为自己的胸口。
同样传来一阵剧痛。
碎骨掌的伤还在。
柳生但马守看出了他的异样。
“碎骨掌的滋味不好受吧。”
段天涯道:
“彼此彼此。”
柳生但马守冷笑。
长刀横在身前。
“那便看看。”
“谁先倒下!”
他没有催动杀神一刀斩。
七成功力,已不足以支撑那等霸道绝伦的刀势。
但马守刀锋一转,一记横斩,直取段天涯胸口。
段天涯脚下微错。
碎骨掌的暗劲仍在经脉中盘踞,真气稍一运转,胸口便如针刺。
他只能以软剑封挡。
铛!
刀剑相撞。
两人同时退开。
柳生但马守胸口一闷。
三步去功散的药力再次翻涌。
段天涯嘴角也溢出鲜血。
碎骨掌暗劲同时反噬。
两个人都没有停。
再上!
柳生但马守的刀势不再追求一击必杀。
每一刀都沉重、直接,逼得段天涯只能以剑身格挡、卸力。
段天涯也不敢强行催动内力,只凭身法与剑招拆解。
刀光纵横。
剑锋交错。
一人七成功力。
一人重伤未愈。
两人都无法施展各自最强的绝技,却仍是当世一流高手之间的生死相搏。
大厅之中。
桌椅尽碎。
石砖开裂。
柳生但马守一刀劈落。
段天涯侧身避开,软剑贴着刀背滑过,顺势挑向他的手腕。
柳生但马守回刀封住。
刀锋与剑身再次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震退。
柳生但马守右臂发麻。
段天涯胸口剧痛。
又是一声巨响。
柳生但马守长刀被软剑荡开。
段天涯剑锋顺势而入。
停在他的咽喉之前。
然而几乎同一瞬间。
柳生但马守的刀尖也抵在段天涯肋下。
两人同时停住。
谁再进半寸。
都是两败俱伤。
柳生但马守忽然笑了。
“段天涯。”
“你杀不了我。”
段天涯道:
“彼此彼此。”
柳生但马守缓缓收刀。
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
段天涯目光一凝。
“真正的双龙丸。”
柳生但马守看向海棠。
“我要三步去功散的解药。”
海棠没有回答。
柳生但马守淡淡道:
“一颗双龙丸,换一颗解药。”
段天涯沉默片刻。
看向海棠。
海棠轻轻点头。
两只瓷瓶同时掷出。
半空交错。
柳生但马守接住解药。
段天涯也接住双龙丸。
两人各自查看。
柳生但马守服下解药。
段天涯亦将双龙丸吞下。
药力入腹。
一股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盘踞筋骨多日的碎骨掌暗劲终于开始松动。
柳生但马守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话。
转身而去。
无人阻拦。
因为此刻。
巨鲸帮真正要处理的人——
还在厅中。
李天昊。
……
半个时辰后。
聚义厅重新安静下来。
李天昊被押了下去。
李政楷独自站在帮主座前。
看着那张自己坐了多年的椅子。
久久无言。
李范根走到他身旁。
“帮主。”
李政楷摇了摇头。
“叔父有一句话。”
“没有说错。”
众人看向他。
李政楷缓缓道: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
“不争,是宽厚。”
“不疑,是信任。”
“把事情交给能干的人去做,是知人善任。”
他苦笑。
“今日才知道。”
“身为一帮之主。”
“不争,是失责。”
“不疑,也未必是仁。”
满堂寂静。
李政楷转过身。
看向段天涯与海棠。
深深一揖。
“若非二位。”
“今日死的不只是我。”
“巨鲸帮数十年基业,恐怕也要毁在我的手中。”
段天涯抬手。
“李帮主不必如此。”
李政楷摇头。
“错了便是错了。”
“没有什么不能认的。”
他转向众堂主。
神色第一次真正有了一个帮主应有的威严。
“传令。”
“彻查李天昊余党。”
“所有参与训练死士者,一律依帮规处置。”
“城外死士营立即解散。”
“愿意回家的少年,发给盘缠。”
“无家可归者,由各堂妥善安置,不得再教他们杀人。”
“从今日起。”
“巨鲸帮所有盐运、船队、账册、各堂人事。”
“皆须直接报于总舵。”
李范根抱拳。
“遵命!”
众堂主同时低头。
“遵帮主令!”
李政楷缓缓坐回那张椅子。
这一次。
他坐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直。
……
当夜。
柳生别院。
院中一片死寂。
七具尸体整齐跪坐。
皆着白衣。
腹前鲜血已经凝固。
柳生门下七名亲传弟子。
全部切腹。
灯火摇曳。
柳生但马守跪坐于正中。
面前横放一柄短刀。
飘絮走进院中。
看到眼前景象。
脸色瞬间惨白。
“父亲……”
柳生但马守没有抬头。
“他们败了。”
“身为柳生门人。”
“客死异国。”
“辱没家名。”
“唯有以死谢罪。”
飘絮声音发颤。
“那父亲……”
柳生但马守缓缓拿起短刀。
“弟子尚且知道什么叫耻辱。”
“我这个做师父的。”
“岂能独活?”
飘絮猛然扑过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要!”
柳生但马守冷冷看着她。
“放手。”
飘絮拼命摇头。
“父亲!”
“女儿求你!”
“放手。”
“不!”
飘絮眼泪不断落下。
“我已经失去姐姐。”
“失去哥哥。”
“我不能再失去父亲!”
柳生但马守眼神微微一动。
却很快重新变得冰冷。
“你不是已经选择段天涯了吗?”
飘絮怔住。
“父亲……”
“为了他。”
“你偷我的药。”
“用元龟气功救他。”
“甚至用唐门毒药算计自己的父亲。”
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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