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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鸿门赴宴

小说:

天下第一

作者:

诀月岚昕

分类:

穿越架空

水月庵。

晨钟初歇,竹影横斜。

张进酒坐于院中石案旁,正自斟酒,忽闻一阵扑翅之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白鸽自林梢飞落,停在檐前。

张进酒放下酒杯,伸手取下鸽足所系竹筒,抽出一张素笺。

展开一看,神色微动。

“原来如此。”

恰在此时,上官海棠自禅房走出。

“张兄,何事?”

张进酒扬了扬手中素笺。

“神侯飞鸽传书。”

海棠闻言,急步上前。

“义父有何吩咐?”

张进酒道:

“神侯已查明,素心姑娘失踪,确是东厂所为。”

“信中说,先前疑你泄密,乃是一时失察,深感歉疚。”

“特托张某代为致歉,并请你即刻返回护龙山庄。”

海棠听罢,久久没有说话。

张进酒笑道:

“怎么?神侯亲自认错,你倒不高兴了?”

海棠轻轻摇头。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孩儿岂敢怀怨?”

“只是素心姑娘下落未明,义父想必忧心如焚。”

张进酒道:

“神侯既已查得东厂头上,自会设法追索。”

“你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海棠点头。

“有劳张兄。”

她将素笺折好,收入袖中。

不多时,海棠收拾行装,向路华浓辞行。

路华浓握着她的手,道:

“海棠才来几日,怎的便要走了?”

海棠躬身道:

“伯母厚待,晚辈铭感于心。”

“只是山庄有急事相召,不敢耽搁。”

路华浓轻叹。

“既有公事,我也不便强留。”

“只是江湖风波险恶,凡事须多加小心。”

海棠道:

“晚辈谨记。”

路华浓又道:

“往后若有闲暇,尽管来庵中坐坐。”

“我这里虽无珍馐美酒,一盏清茶,总还是有的。”

海棠微微一笑。

“多谢伯母。”

言罢,拜别而去。

午后。

归海一刀回到水月庵。

行至院中,见路华浓正坐在廊下缝补衣衫,便上前行礼。

“娘。”

路华浓抬头。

“一刀回来了?”

归海一刀道:

“海棠呢?”

路华浓笑道:

“才进门便问海棠姑娘,连娘也顾不得了?”

归海一刀略显窘迫。

“娘……你怎知…”

路华浓笑意未减。

“为娘早已看出海棠是女子。”

“她已回护龙山庄去了。”

“听说是神侯传书召她回去。”

归海一刀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他又问道:

“张进酒可还在庵中?”

路华浓道:

“方才还在后院喝酒。”

归海一刀道:

“孩儿有事寻他,稍后再来陪娘说话。”

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

庵后竹林。

清风拂叶,沙沙作响。

张进酒斜倚一块青石,手持酒葫芦,正喝得自在。

忽听身后有人道:

“张进酒。”

张进酒回头一看,笑道:

“归海兄!”

“怎么,今日有空来陪张某喝酒?”

归海一刀神色冷峻。

“我有事问你。”

张进酒见他神情,便收起笑容。

“什么事?”

归海一刀道:

“三年前,我交给你五万两银子,托你查我父亲归海百炼的死因。”

“如今三年已过,可有眉目?”

张进酒轻轻叹了口气。

“归海兄,你这笔银子,张某可没白拿。”

“这些年来,我访过当年与令尊交手之人,也查过不少旧案。”

归海一刀道:

“结果如何?”

张进酒道:

“令尊当年号称霸刀无敌,江湖仇家确实不少。”

“但真正与他结下生死之仇者,却没有几个。”

归海一刀目光一凝。

“都是些什么人?”

张进酒摇头。

“此事牵涉多年旧怨,尚有几处疑点未曾查清。”

“眼下若贸然告诉你,恐怕反而误事。”

归海一刀冷冷道:

“你是怕我寻仇?”

张进酒道:

“我怕的是你找错仇人。”

归海一刀沉默片刻。

张进酒又道:

“归海兄,五万两银子固然不是小数目,可张某既收了钱,便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这件案子,恐怕没有你想得那般简单。”

归海一刀望着他。

“还要多久?”

张进酒道:

“容我再查些时日。”

归海一刀沉声道:

“好。”

“我再等你。”

他转身欲走。

张进酒忽然叫住。

“归海兄。”

归海一刀回头。

张进酒道:

“有句话,张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归海一刀道:

“说。”

张进酒缓缓道:

“有些旧事,埋得越深,牵连的人便越多。”

“你若当真查得真相,未必会比现在好过。”

归海一刀冷冷道:

“无论真相如何,我都要知道。”

说罢,径自离去。

张进酒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

“唉……”

“世间最难解的,终究还是一个仇字。”

数日后。

京郊。

一处偏僻宅院之中。

成是非与云萝正围着一口黑漆棺材,愁眉不展。

棺盖早已打开。

素心静静躺在其中,容颜如生,气息微弱。

成是非托着下巴,绕棺走了三圈。

“奇怪。”

“真是奇怪!”

云萝不耐烦道:

“你都说了八百遍奇怪了!”

“究竟想出办法没有?”

成是非摇头。

“没有。”

云萝气得跺脚。

“那你还说!”

成是非道: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这位美人前辈,既不是死人,也不是寻常病人。”

“我替她推宫过血,她也不醒。”

“点穴没用,输真气也没用。”

“总不能拿冷水泼她吧?”

云萝白他一眼。

成是非叹道:

“唉!”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那个铁爪飞鹰留下,好好问个明白。”

云萝哼道: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成是非道:

“谁知道他们运的是个活人!”

正说话间。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成是非。”

“云萝。”

二人回头。

只见朱无视与上官海棠并肩走入院中。

云萝大喜。

“皇叔!”

成是非亦连忙拱手。

“神侯!”

朱无视目光扫过院中。

待见到那口黑漆棺材,身形忽然一震。

“素心!”

他疾步上前。

俯身望去。

只见棺中女子容颜依旧,双目紧闭。

朱无视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素心……”

“终于找到你了……”

海棠立于一旁,心中亦觉宽慰。

云萝却看得满腹疑惑。

“皇叔。”

“您认识她?”

朱无视缓缓点头。

“认识。”

“她是本侯一位故人。”

成是非挠头道:

“神侯,原来您认识这位美人前辈!”

“早说嘛!”

“我和云萝费尽心思,想了好几天,也不知怎么救她。”

朱无视道:

“她并非寻常昏迷。”

“此事说来话长。”

云萝问道:

“皇叔,那现在怎么办?”

朱无视沉吟片刻。

“先将素心运回护龙山庄。”

“待本侯请来御医,查验她的脉象,再作打算。”

海棠道:

“义父,孩儿即刻安排车马。”

朱无视点头。

“务必小心。”

“素心经脉极弱,受不得颠簸。”

海棠躬身。

“孩儿明白。”

护龙山庄。

内院密室。

一张铺着锦褥的软榻之上,素心安然躺卧。

榻旁立着三名宫中御医。

为首一人搭脉良久,方才起身。

朱无视问道:

“如何?”

御医躬身道:

“启禀神侯。”

“这位姑娘脉息虽极微弱,却尚算平稳。”

“气血运行缓慢,五脏六腑亦无新伤。”

“依臣看来,眼下并无性命之忧。”

朱无视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可有办法令她苏醒?”

御医面露难色。

“这……”

“臣等医术浅薄,实未见过如此奇症。”

“姑娘似睡非睡,似死非死。”

“寻常汤药,只怕难以奏效。”

朱无视缓缓点头。

“本侯知道了。”

“你们退下吧。”

三名御医躬身告退。

海棠走上前。

“义父。”

“素心姑娘既已平安归来,终是一件幸事。”

朱无视望着榻上的素心。

“不错。”

“只是要令她苏醒,仍须天香豆蔻。”

海棠道:

“孩儿此前入宫查访,皇上曾说,十余年前宫中万宝阁便已失去一颗天香豆蔻。”

“如今看来,此物下落,恐怕另有蹊跷。”

朱无视沉声道:

“本侯亦有所疑。”

正说话间。

一名山庄侍卫匆匆入内。

“启禀神侯!”

“东厂遣人送来一封书信!”

朱无视眉头一皱。

“呈上来。”

侍卫双手奉上一封密函。

朱无视拆开一看。

只见信中写道:

“神侯钧鉴:

昔年天池故人,今朝冰棺旧梦。

正淳偶得天香豆蔻两颗,知神侯寻觅多年,特设薄宴,以叙旧情。

今夜戌时,恭候神侯驾临东缉事厂。

曹正淳顿首。”

朱无视看罢,冷冷一笑。

“曹正淳。”

“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海棠问道:

“义父,信中说些什么?”

朱无视将书信递给她。

海棠看罢,脸色微变。

“两颗天香豆蔻?”

“曹正淳竟称两颗都在他手中?”

朱无视道:

“是真是假,今夜便知。”

海棠急道:

“义父!”

“东厂机关重重,曹正淳又素来阴险。”

“此番设宴,恐怕不怀好意。”

朱无视淡淡道:

“本侯岂会不知?”

海棠道:

“孩儿愿随义父同往!”

朱无视摆手。

“不必。”

“曹正淳既然点名邀本侯赴宴,本侯便独自走这一遭。”

海棠道:

“可是……”

朱无视目光一沉。

“海棠。”

“你只须留守山庄,照看素心。”

“其余之事,本侯自有分寸。”

海棠只得躬身。

“孩儿遵命。”

是夜。

戌时将至。

京城东缉事厂。

高墙深院,门楼巍峨。

朱漆大门两旁,数十名东厂番役肃立。

火把高举,刀枪森然。

忽闻一阵马蹄声自长街尽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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