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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雄霸惊鸿

小说:

天下第一

作者:

诀月岚昕

分类:

穿越架空

水月庵。

暮色苍茫,山风拂竹。

庭院之中,一炉檀香袅袅升起。

归海一刀与母亲路华浓相对而坐。石案上置着一壶清茶,几碟素果。

路华浓望着儿子,轻声道:

“一刀,你近日气色不佳,可是又遇上什么烦心事?”

归海一刀道:

“娘,孩儿一切安好。”

路华浓摇头。

“你是娘亲生养的,心里有事,岂能瞒得过我?”

归海一刀沉默片刻。

忽然道:

“娘,孩儿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路华浓道:

“什么事?”

归海一刀抬头望向她。

“爹生前苦练雄霸天下,既已将这门刀法练至极高境界,为何死后竟连一页刀谱也未留下?”

路华浓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你怎么又提起这门刀法?”

归海一刀道:

“爹当年号称刀法无双,雄霸天下更是其毕生绝学。”

“如此精妙的武功,岂会无谱可寻?”

路华浓缓缓放下茶盏。

“一刀。”

“娘早已告诉过你,雄霸天下乃是一门不祥的刀法。”

“练此刀法之人,初时武功突飞猛进,越练却越容易心神失守。”

“待到后来,杀念渐炽,神智昏乱,甚至六亲不认。”

归海一刀沉声道:

“武功本无正邪,善恶只在人心。”

路华浓摇头。

“你不明白。”

“当年你爹练此刀法之时,性情便曾大变。”

“他原本温厚仁义,待人宽和。”

“可自从练了雄霸天下,便时常独坐一室,终日磨刀,连睡梦之中,也似在与人厮杀。”

归海一刀眉头微皱。

“娘。”

“孩儿只想找到刀谱,练成爹当年的绝学。”

“如此,方有机会查明杀父仇人,为爹报仇!”

路华浓脸色微变。

“一刀!”

“你如今的武功,已足以立足江湖。”

“何苦还要执着于这门邪刀?”

归海一刀缓缓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此仇未报,孩儿寝食难安。”

路华浓望着儿子,久久无言。

良久,才轻叹一声。

“你与你爹年轻之时,实在太像了。”

归海一刀道:

“娘。”

“爹留下的遗物,可还在庵中?”

路华浓迟疑片刻。

“都在后院厢房。”

归海一刀起身。

“孩儿想再看一遍。”

路华浓连忙道:

“一刀……”

归海一刀已转身而去。

后院厢房。

屋中陈设简朴,木柜之上,放着一只陈旧樟木箱。

归海一刀掀开箱盖。

只见其中整整齐齐,放着几件旧衣、一双护腕、一条束带,以及一袭深青色披风。

这些皆是归海百炼生前遗物。

归海一刀将物件逐一取出,仔细翻看。

衣襟、袖口、腰带,甚至靴底夹层,皆不曾放过。

然而翻遍整只木箱,始终不见半页刀谱。

归海一刀眉头紧锁。

“不可能……”

“爹一生醉心刀道,怎会不留下雄霸天下的心法?”

他拿起披风,反复查看。

披风虽已陈旧,针脚却甚为细密。

归海一刀伸手摸遍内衬,仍无所获。

他心头烦躁,索性将箱中衣物尽数抱起,走到院中。

此时院角正燃着一堆柴火。

归海一刀望着怀中旧物,忽然怒道:

“既无刀谱,留着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说罢,扬手将衣物投入火中。

火焰骤然腾起。

路华浓闻声赶来。

“一刀!”

“你做什么?”

归海一刀沉声道:

“孩儿寻遍爹的遗物,仍找不到刀谱!”

“既然如此,留着也不过徒增伤感!”

路华浓望着火堆,神色复杂。

忽然。

归海一刀目光一凝。

只见那袭深青披风落入火中,外层布料渐渐焦黑,内衬之上却隐隐浮现出几道暗红纹路。

他心中一动。

“且慢!”

归海一刀猛然挥掌。

一股掌风将燃烧的柴木震开。

他俯身抓起披风,抖去火星。

只见布面受热之后,竟显出一幅人体经脉图。

图旁密密麻麻,写满细小文字。

最上方赫然现出四个大字:

雄霸天下!

归海一刀双目骤亮。

“找到了!”

“娘!”

“孩儿找到了!”

他将披风展开。

只见图中人形手持长刀,姿势诡异,周身经脉皆以朱砂般的暗红细线勾勒。

旁边文字,正是运功行气的诀窍。

归海一刀欣喜若狂。

“原来爹将刀谱藏在披风之中!”

“难怪孩儿寻遍遗物,也不曾发现!”

路华浓望见披风上的字迹,脸色霎时苍白。

“雄霸天下……”

她伸手欲取。

“一刀!”

“快把它交给娘!”

归海一刀后退一步。

“娘!”

“孩儿寻此刀谱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见,岂能轻易毁去?”

路华浓急道:

“你爹当年便是受此刀法所害!”

“你若再练,岂不是重蹈覆辙?”

归海一刀握紧披风。

“娘。”

“孩儿心意已决。”

“纵然此刀法艰险万分,也必定要练成!”

“待查明当年真凶,孩儿定要亲手为爹报仇!”

路华浓望着儿子,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一刀……”

归海一刀躬身一拜。

“请娘成全!”

路华浓欲言又止。

最终只得长叹。

“冤孽……”

“当真是冤孽……”

翌日清晨。

水月庵外。

上官海棠正立于竹林之旁。

忽见一道人影沿山道疾步而来。

此人衣衫微乱,腰悬酒葫芦,正是张进酒。

海棠迎上前去。

“张兄!”

张进酒笑道:

“上官庄主!”

“总算找到你了!”

海棠急问:

“可是素心姑娘有消息了?”

张进酒收敛笑容。

“正是。”

归海一刀闻声走出。

“查到什么?”

张进酒道:

“我这些日子暗中走访,发现东厂多年来一直派人监视铁胆神侯的行踪。”

海棠眉头一皱。

“东厂?”

张进酒点头。

“不错。”

“尤其神侯每年往返天山,东厂都有人暗中跟随。”

“只是神侯武功高强,行踪隐秘,寻常番子根本近不得身。”

归海一刀沉声道:

“后来呢?”

张进酒道:

“约莫一个月前,东厂三档头铁爪飞鹰霍天骁,曾亲自挑选八名精锐高手,秘密离京,直奔天山。”

海棠心头一震。

“霍天骁?”

张进酒道:

“这八人皆是东厂好手,武功不弱。”

“他们一路乔装改扮,行事极为隐秘。”

“我循着蛛丝马迹查访,发现他们近日已自天山返回。”

归海一刀问道:

“可曾带着什么东西?”

张进酒压低声音。

“一口棺材。”

海棠猛然抬头。

“棺材?”

张进酒道:

“不错。”

“而且那口棺材颇为古怪,霍天骁亲自押运,沿途不许任何人靠近。”

海棠与归海一刀相视一眼。

归海一刀沉声道:

“看来素心姑娘失踪,果然与东厂有关。”

海棠道:

“他们现在何处?”

张进酒道:

“据我查得,霍天骁一行正沿官道南下,昼伏夜行。”

“若脚程不差,今日应已行至青石镇附近。”

海棠沉吟片刻。

“如此说来,义父错怪我了。”

归海一刀道:

“待证据确凿,我便陪你回护龙山庄,向义父禀明。”

海棠轻轻点头。

然而她心中仍有疑惑。

曹正淳费尽心机盗走素心,究竟意欲何为?

青石镇外。

一条荒僻官道,蜿蜒穿过山林。

暮色渐浓。

九名行旅打扮的男子,正护送一辆马车缓缓而行。

马车上载着一口黑漆棺材,外面以粗布遮盖。

为首一人,身穿灰布长衫,头戴斗笠。

正是东厂三档头,铁爪飞鹰霍天骁。

他回头望了一眼。

“都打起精神!”

“今夜找个地方歇脚,明日继续赶路!”

一名手下道:

“三档头,前面似有一间客栈。”

霍天骁抬头望去。

只见林间孤零零立着一座二层小楼。

门前悬着一盏昏黄灯笼。

招牌上写着:

悦来客栈。

霍天骁略一沉吟。

“就在那里歇一晚。”

众人推车而入。

客栈大堂。

几张木桌零零散散摆在厅中。

柜台后站着一名肥胖掌柜,脸上堆满笑容。

“几位客官!”

“打尖还是住店?”

霍天骁道:

“住店。”

“要几间上房,再备些酒菜。”

掌柜连连点头。

“好说!好说!”

忽见一名年轻男子正坐在窗边,大口吃着烧鸡。

身旁一名俏丽少女,正拿筷子敲他的手背。

“死成是非!”

“你慢点吃!”

“又没人跟你抢!”

那男子嘴里塞满鸡肉,含糊道:

“谁说没人抢?”

“这鸡腿要是凉了,岂不糟蹋?”

少女气得直瞪眼。

“你这辈子除了吃,还会什么?”

男子哈哈一笑。

“会的可多了!”

“比如陪你游山玩水!”

“又比如逗你开心!”

“还有……”

少女脸颊微红。

“闭嘴!”

这二人正是成是非与云萝公主。

自得皇帝允准暂游江湖,二人便一路离京,沿途嬉闹,好不自在。

霍天骁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

忽然微微一顿。

成是非!

云萝公主!

他认出二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警惕。

但随即压低斗笠,装作若无其事。

成是非却早已瞧见那辆马车。

他凑近云萝耳边。

“喂!”

“你看见没有?”

云萝问道:

“看见什么?”

成是非低声道:

“那几个人出门赶路,竟还带着一口棺材!”

“莫不是准备替自己收尸?”

云萝顺势望去。

果见后院停着一辆马车,车上黑漆棺木甚是显眼。

她轻轻皱眉。

“奇怪。”

“若是运送灵柩,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成是非笑道:

“说不定棺材里藏着金银珠宝!”

云萝白他一眼。

“你又胡说!”

成是非压低声音。

“待会儿夜深人静,咱们去瞧瞧!”

云萝眼睛一亮。

“好!”

二更时分。

客栈内外,一片寂静。

成是非与云萝悄悄溜出房门。

二人沿廊而行,来到后院。

忽听屋内传来一阵低沉鼾声。

成是非探头一看。

只见霍天骁与八名随从,横七竖八倒在桌旁。

有人伏案而眠。

有人仰面倒地。

酒壶倾翻,杯盘狼藉。

云萝低声道:

“他们怎么睡成这样?”

成是非鼻翼微动。

“咦?”

“这味道……”

他凑近门缝闻了闻。

“迷香!”

云萝一惊。

“迷香?”

成是非点头。

“不错!”

“这香气里混了蒙汗药!”

“难怪这些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二人正欲进去。

忽听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磨刀声。

嚓!嚓!嚓!

成是非与云萝连忙藏入廊柱之后。

只见那肥胖掌柜提着一盏油灯,领着店小二走了出来。

小二手中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尖刀。

掌柜低声道:

“都倒下了?”

小二笑道:

“掌柜的放心!”

“咱们的迷魂香,便是壮牛闻了,也得睡上三日三夜!”

掌柜嘿嘿一笑。

“好!”

“这九个家伙衣着虽寒酸,带的箱笼却沉甸甸的,想必有不少银两!”

小二问道:

“那口棺材怎么办?”

掌柜冷笑。

“先宰了人!”

“把尸首埋进后院!”

“再打开棺材瞧瞧!”

“若里头真有值钱东西,咱们这回可就发财了!”

云萝听得又惊又怒。

“黑店!”

成是非连忙捂住她的嘴。

“嘘!”

“先看看!”

掌柜与小二走入房中。

小二举起尖刀,朝一名东厂高手颈上砍去!

不料刀锋尚未落下。

那人忽然睁眼!

啪!

一把扣住小二手腕!

小二大惊。

“你……”

话音未落。

那人反手一掌,已将他击倒在地。

与此同时。

其余八人纷纷起身。

霍天骁缓缓睁开双目。

冷笑道:

“区区迷魂香,也想迷倒东厂的人?”

掌柜脸色惨白。

“东……东厂?”

霍天骁冷冷道:

“你这黑店,倒真是胆大包天!”

他五指一张。

一道凌厉爪风骤然掠出!

掌柜尚未来得及逃走,便被抓住衣领,重重摔在桌上。

霍天骁冷声道:

“说!”

“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

“大爷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霍天骁冷哼一声。

“饶命?”

“下辈子再说!”

右手五指骤然收紧!

就在此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霍天骁猛然回头。

只见成是非与云萝已站在门前。

成是非双手叉腰。

“好哇!”

“原来你们不是寻常客商!”

“竟是东厂的鹰犬!”

霍天骁目光一寒。

“成是非!”

“云萝公主!”

云萝冷笑。

“既认得本公主,还不赶紧放人!”

霍天骁缓缓松手。

掌柜连滚带爬,躲到一旁。

霍天骁道:

“公主。”

“东厂奉命办事,还望莫要干涉。”

成是非笑道:

“奉命办事?”

“奉谁的命?”

“难道曹正淳叫你们抬着棺材出来游山玩水?”

霍天骁脸色一沉。

“成是非!”

“此事与你无关!”

成是非道:

“本来是无关。”

“可你们既然撞上我成大侠,那就不好意思了!”

霍天骁厉喝:

“拿下!”

八名东厂高手同时出手!

刀光骤起。

成是非哈哈一笑。

“来得好!”

他身形一晃,已从两柄钢刀之间穿过。

右手屈指一弹。

铮!

一名高手长刀脱手飞出。

左掌顺势拍出。

砰!

另一人被震得倒退数步。

云萝拔剑而出。

“死成是非!”

“留两个给我!”

成是非笑道:

“好!”

“你挑剩下的,统统交给我!”

云萝娇叱一声,昆仑剑法连绵施展。

剑光闪烁,将两名东厂高手逼得连连后退。

霍天骁见状,目露凶光。

“成是非!”

“休得猖狂!”

他五指如钩,身形骤起。

一招鹰击长空,直取成是非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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